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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回秦之后將軍可欠我一頓酒嘍。”
“好好好,回去定然補上。”
王翦看著我們聊得如此歡愉,就走了上來,道:“怎么,蒙恬你回去可要請喝酒?”
“是啊。”
“這么多年你可從沒給老夫喝過酒。”王翦嘆息道。
“這將軍······”
我看著王翦較真那勁,就說:“那改日將軍就一同去。”
“好啊。”
“不過將軍是我們這俸祿最高的,你來了可要買單啊。”我笑著說。
“鳳熒啊,你呀,哈哈哈。”王翦看著我笑道。
“將軍想耍賴不成。”
“好,回了咸陽,讓你喝夠秦酒。”
和他們玩笑了一番,倒覺得他們都是真性情的人,也親近了不少。
李由也在中間坐著,也不言語,只是一直看著我。而扶蘇在邊上靜默地看著我們,輕語:“鳳熒,真是變了不少啊。”
公元前228年,王翦大破趙軍,殺死趙蔥,擊敗了顏聚,攻戰了趙都邯鄲,俘虜了趙王遷,趙公子嘉率其宗室數百人逃亡到了代郡,自立為代王,燕丹不甘心的和其合兵屯于上郡,意欲有所圖。
邯鄲城中,王翦整理著各項事務,并著手歸為秦郡。
“將軍,我們到這城中,可否有這郭開的消息?”我問道。
“郭開?你想干什么?”
“此等大奸之人,還是不要存于世上的好。”我淡漠地說。
“其實當初郭開答應除去李牧,我秦國要在城破前許他安全。”頓弱在一旁道。
“大人知道他的下落。”
“邯鄲城一破,他來不及跟上燕丹的馳援,就拿著當初的允諾過來找我,現在在邯鄲城地偏僻地方住著。”
“他那樣的人,難道大人要救,陷害忠良,蠱惑國軍,為一己私利賣國的人。我有些氣憤道。”
“可當初承諾是我替陛下簽下的。”
“可派人暗殺之,這樣也怪不到秦國不守信義,再者郭開的仇人可是多如牛毛,就算被人尋仇也是正常。”
“你是在為李牧喊不平嗎?”王翦問道。
“是,我雖沒有和李牧深交,但李將軍愛國之心,和胸襟都是我所佩服的,當初來秦也是他助我的,我要還了這恩情。”
“李牧的為人,戰法也是我所欽佩的,這件事你去辦吧。你再選個好地方把他埋了,不能讓這樣的人物死無葬身之地啊。”
“將軍。”我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你不會覺得我們是敵人,就要對方死不得安息啊。”
“我會給辦好的。”
“記得叫上我。”王翦笑著說。
回去后,我讓鳳凝確定了郭開的住所。他已落魄,身邊連個侍衛都沒有,我就決定與鳳凝兩人行動,秘密暗殺他。
入夜,我們潛入郭開的宅院,見他一人在院中抱著一張帛書不安地走動著。我出劍,他迅速的反應過來,避開這一劍,跌倒在地。我又向他刺去,他在地上滾爬著慌亂地避開我的劍,大喊道:“來人啊,來人啊。”
我冷笑著,道:“哼,郭大人還以為是以前那般,有上千衛士保護的時候。”
“你是?”他好像有點聽出了我的聲音。
“你不用管我是誰,只要知道今天你要死了。”
“秦···秦鳳熒。”他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地看著我。
見他認出了我,我摘下面紗,道:“你既然認出了,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
他爬了過來,跪在我腳邊,道:“鳳熒當初我們還是朋友,我也待你不薄,你竟要來殺我。”
“朋友?”我不屑道。
“不是朋友,不是朋友,你是我請來的貴客啊,你要什么,寶貝器物,我這都有,你放我一命,這些都歸你了。”郭開惶恐地說道。
“這些我都不要,我只要你給李牧和那些忠勇之士償命。”
“李牧那時是秦國逼我的,和我沒關系,你去找他們。”
鳳凝在我旁邊道:“別和他廢話了。”
我將劍刺向郭開,毫無留情,他抓著手中的帛書死去了,或許他還相信著秦國會是他這種人的救命稻草吧。
月光下,我拿著火把,看著郭開的尸體平靜地躺著,這一生他背負了齷蹉,骯臟和鄙夷,這樣死去或許是他真正的歸屬。一把火放下去,整個屋子陷于火海之中,慢慢地消亡殆盡。
隔日,郭開被仇家所殺的消息傳遍了邯鄲城,卻只聽得百姓一眾叫好,連個悲泣之人都沒有。
李牧當初被殺于井陘山處,又因著戰亂,尸首早已經找不到了,我只能找些他平日的物件,給他立個衣冠冢。王翦拿了一壇趙酒隨我一同到了邯鄲城外的青山上,我找了個好地方,將物件埋下,用刀在木牌上刻著趙國武安君李牧之墓,將它插在了土堆之上。
王翦打開那壇趙酒,灑在地上,道:“身前不能與君共飲此杯,身后敬你一杯。”
“趙國害了李牧啊。”
“他這一生活的無愧于自己國家。”
“各為其君,各謀其事,可惜只能神交。”我嘆道。
“能有這么一人和你分軍抗衡,快哉。”王翦豪爽地說。
“將軍性情之人。”
“你也是,不失真本色。”王翦欣賞地說道。
秦軍將趙國的城池變成了秦國的郡縣,布防了秦軍,頒布了秦法。我在邯鄲的街頭亂晃,自己有了歸途,感覺往事恍如發生在昨日。
一個溫和而熟悉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鳳熒,一個人啊。”
我回頭,望見是扶蘇,行禮,道:“長公子。”
扶蘇笑著擺擺手,道:“不用和我這么客氣。”
“長公子有事嗎?”
“看你在這走著,就想過來與你講些話。”
我不理會扶蘇,自顧自地走著。
扶蘇突然上前拉住我的手,說:“我帶去走走。”
我甩開他的手,說:“君臣有別,臣不敢僭越。”
“我們不能做為朋友嗎?”
“朋友?”我嘲諷道。“我恐怕不配吧。”
“你不愿意忘記過去?”
“我忘記了過去,只是偏偏記住了那份屈辱。”
“我要怎么做?”扶蘇無奈地說道。
“公子不必擔心我到秦國后會與你為敵,我去秦只是為了實現我的謀略,若是要輔佐公子,我自是會盡臣子之責。”
“你就這么看我?”
“我理解公子,身居高位之人,哪個不是冷酷無情,為在這陰譎的朝堂之上立足。”
扶蘇不再言語,也不說什么,只是看著我。我規矩的行了禮,拂手便走了。我們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開,不知怎的,心中還是有些壓抑,或許這放不下的心緒連我自己都不清楚。
將趙國的事安排好,王翦就整頓秦軍班師回朝了。我騎著馬在前面,待我們快要離開這座城池的時候,我向后望了它一眼,秦國的鏖旗在上空飄揚,之前頹敗的城已經消散在了歷史的齒輪中,它會在秦國的開拓中有一個新的開始。而我似乎是結束了斗爭,踏上了新的征程,或許逃不過命運,逃不出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