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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受傷的時候，他的后腦受到了外界的撞擊，產生的血腫影響到了部分神經(jīng)的功能，血腫去除以后，這部分神經(jīng)的功能可能仍未恢復完全，造成了了現(xiàn)在這樣逆行性的遺忘。主要是腦功能障礙之前的一段時間內的經(jīng)歷。”

“那他還會想起來嗎？”趙熙曜追問。

“不好說，記憶缺失分為永久性的和暫時性的，看他自身的恢復情況吧。”

空蕩的走廊上，趙熙曜的影子被頭頂?shù)男艨s的很短。

局促，狹小，一如他發(fā)現(xiàn)錢玓不記得他以后，落荒而逃的場景。

他在那一剎那間懷疑過命運的真實性。

這一切像夢一樣，舊時年月，刻骨銘心地大夢一場，最后命運告訴他，從頭到尾，只是他一個人的夢。從現(xiàn)在起，錢玓可以置身事外了。

趙熙曜無力地撐著墻壁，拳頭握緊了，卻不知揮向何方。他徒然聽著錢玓和里面醫(yī)生的交談，眼角水跡涸澤，干裂地發(fā)疼。

他第一次有了退縮的想法，或許冥冥之中，一切應該歸零。

不是每份愛情都是那么艱難的，讓錢玓再背負起過去的枷鎖，想起痛心的過去還有沒有必要。錢玓沒有他，或許就能回到過去順風順水一直得意的人生。未曾經(jīng)歷苦楚，永遠驕傲天真。

今年燈市已前塵，何況去年人。

第四十八章

殘月

“本季度分公司A在新政策實行的情況下適應良好，營業(yè)額比上個季度還要提高了百分之十五。”

“但環(huán)比去年同期的營業(yè)額低了百分之三。”錢玓冷冷地說。

一沓表格啪地一聲摔在茶幾上，紅筆圈出的地方格外醒目。

“政…政策改動的原因，全行業(yè)現(xiàn)在的經(jīng)營情況都比較不穩(wěn)…”部門經(jīng)理低著頭，聲音漸弱。

“什么政策？”錢玓扶著沙發(fā)站起來，藍白條病號服下的身體仍然單薄。他一步步走向那個經(jīng)理，感覺得到牙關咬緊，怒意蓄積，即將登頂。

“就是十月份出臺的關于進口關稅的調整法案…我們曾經(jīng)開會研討過的。”經(jīng)理開口。

“別他媽跟我提十月份之前的事！”錢玓怒道。

他猛地拿過床頭開的正盛的康乃馨，用力摜到地上。花朵枝末還帶著水珠，被丟擲到紅筆勾圈過的紙張上，一齊洇染出滴血的色澤。

錢玓沖動地走到窗邊站立，雙手死死握緊了欄桿。

冷靜許久后，他向下屬開口道歉。“對不起。”

自從蘇醒以來，他每天都在接觸各種各樣的人，醫(yī)生，警察，助理，公司經(jīng)理。

無一例外是面孔陌生的。

他想不起來對方的名字，想不起過去很長一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這個過去長的沒有邊界，每天回答相同的多達上百次的詢問，“你還記得這個嗎？”

如同墜入一個失控的世界。

每一副陌生的面孔都像是暗含了密碼的獅身人面像，掩蓋不住的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