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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姐有些不解,趙熙曜的語氣聽起來已不像是單純的疑問,“為了提高糖的純度吧,防止雜質落到傳送帶上的,怎么了?”
“可是收集粉塵的設備都沒有,這樣貿然給傳送帶加上罩子更會縮小了粉塵的封閉空間。”趙熙曜站在一條傳送帶的尾端,看著源源不斷堆出的略顯淡黃色的晶瑩糖粉。
“哪來那么多的粉塵?傳送帶子不是好好的往外運糖粉呢么,又不是全封閉的,怕什么。”冉姐在心里不由得責備趙熙曜大驚小怪,一丁點不合規范就急成這樣。
趙熙曜抬頭看向長長的鐵皮罩子。無數個通糖粉的管道從上端直接伸到鐵皮罩子里,糖粉傾瀉而下,最終到達運輸末端,成為粗制成功的產品。鐵皮籠罩的管道,看起來堅實,穩固,同樣封閉。
沒人能看到糖粉在黑暗管道里的狀態,是飄揚還是堆積,是自然地順傳送帶流通,還是擁堵在了某一處艱難地往外漏著。
趙熙曜停頓了一會,接著問道,“每條傳送帶運輸的糖粉數量都是一定的嗎?”
冉姐很快答復,“是的。”
“那為什么,”趙熙曜走近了一條傳送帶,試圖通過黑洞洞的出口向里張望,“為什么有一條產線的出粉量,明顯比其他的要少?”
?
這座廠房里每一條傳送帶都運輸著自頂端管道傾瀉下來的,磨好的糖粉。中途有一條管道堵住了,傳送帶上的糖粉就會越積越厚,至此堵住整個管腔,形成狹小的密閉空間。而在這堵住的管道之前,其他的管道還在源源不斷地往下輸送著粉末。
所有通電的接口,所有可能過熱的軸承,還有一整條密閉傳送帶里早已到達爆炸極限的粉末。
無異于在承重千鈞且早已細若游絲的棉線旁,劃燃一根火柴。
在給帶教的容工打完電話確認以后,趙熙曜迅速報警。
“先和工廠協調,立即停機!”他記得容工的話。
冉姐在聽說有產線出問題了以后也是慌了心神,喃喃道以前沒出過事兒。鐵罩只有一端是開口的,中間的部分盡數密封,現拆根本來不及。
很快地,車間響起警報聲,聲響尖銳又聒耳,回聲像是一柄劍在偌大的空間胡亂戳刺著,試圖劃破這被白茫茫粉塵籠住的空間。流水線上的工人們紛紛停下手頭的事,不明所以地,盡數向出口奔跑,驚惶瞬間爬上了每個人的面孔。
趙熙曜聽著遙遠的傳送帶上,仍然持續傳來糖粉落地時的沙沙聲,只覺得像是死亡走近的腳步。
這是一場大規模的撤退,不僅是北區,南區的產線也要停下。
趙熙曜接聽完老板的電話,逆著惶恐不安的人流,迅速向廠房深處跑去。老板說,總控室在西北角,廠里的技術人員下班了,現在趕來至少要一個小時。“我這個廠能保住嗎?”中年人的聲音已然帶了崩潰的哭腔,“都上新聞了,好幾輛消防車往那兒趕。”
趙熙曜沒功夫聽他的哭訴,他頭腦里很快反應得出要盡快打開車間的濕式除塵器,把粉塵濃度和機械設備的溫度降下去,這一結論。
“廠內有濕式的除塵器嗎?”
“沒…沒有…”老板補充說,“平常都用的除塵的風機。”
趙熙曜沒聽完就掛了。他憤怒地恨不得把老板抓來捆在即將爆炸的那條傳送帶上。
偌大的廠房里,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層疊的管道,“沒有濕式除塵器,容工,傳送帶兩側也沒有防爆裝置。”恐懼如蛇蝎一點點侵咬著他的理智,垂在身側的一只手緊握著,手心滲出細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