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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歡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說到底,還是自己愛管閑事多些,這會子竟煞有介事地勸起歸月來了。
二人相視一看,知道對方與自己想到了一處,不禁同時“噗”地笑出聲來。歸月那里笑了幾聲又咳了出來,沉香連忙去撫背順氣,羅歡起身倒了一杯溫水來,歸月喝了才好。
折騰完沒一會兒,小丫頭便抱著炭回來了。進門先喚人,跟著便笑著添炭,又去摸了摸茶壺,到底換了一壺熱水回來。
羅歡心里喜歡,拉著小丫頭說了幾句話,知道她叫黃鶯。后見歸月似乎乏了,便起身告辭回去,出門隨意往外一望,卻看到蘇秉程又站在園中。羅歡心中感嘆,卻只能權當看不見這位世子爺,緩緩搖了搖頭,回自己房中去了。
蘇秉程站在院中,等沉香下來后,照舊細細問了幾句才要走。
然而沒等他走出遮錦園的門,東樓忽然嚷了起來。
叫嚷聲是從紅香屋里傳出來的。
沉香聽著不對,趕忙往“融春|夢”去了。
蘇秉程心中一驚,以為又鬧出什么事來,趕忙吩咐人過去詢問。
李媽媽那里也有人去報信。聽說“融春|夢”吵嚷,想起先前珍兒的事,李媽媽唯恐是春燕鬧出亂子,匆忙往這里趕了過來。她原打算直接到樓上看的,不想瞥見蘇秉程在這里,只得先來問了安。
“你快去看看,是什么情況,速來報我。”蘇秉程當即吩咐道。
李媽媽“哎”了一聲,得了蘇秉程的吩咐后,一陣風似地小跑著往紅香屋里去了。
沒等她上樓去,便見綴玉等人都出來,急忙進了“融春|夢”去,而春燕此時也哭喊著從屋子里出來。
遠遠地看著春燕,只見她衣服上一塊一塊的,似乎是血跡。
再看春燕雙手,分明都是鮮血。
李媽媽腦袋“嗡”地一聲,再不敢多想,趕忙沖了上去,卻發覺自己腳也軟了三分。
這春燕,平日看著極老實的一個人,不會頭一天就創下天大的禍事來吧?
及上去看時,才知不是春燕惹禍,而是紅香自己出了事:也不知怎么,紅香下面霎時間流了許多血出來,分明是血崩之勢。
如今紅香已經昏昏沉沉,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眼皮也是強撐著一條縫,隨時就要閉上的模樣。
綴玉抱著紅香哭,疏煙一疊聲地讓人找醫官,沉香在那邊幫著忙活,想方設法地止血,卻哪里止得住?直到李媽媽帶來的丫頭接了手,沉香才到一旁擦了手,回“定春風”去稟告歸月了。
“融春|夢”里,李媽媽急得不行。
她雖不知血崩原因,卻也知道事態嚴重,略安排一番,找兩個生育過的婆子過來幫手,自己則趕忙親自跑下去,照實給蘇秉承回話去了。
蘇秉承聞言大驚,立即吩咐小廝去請醫官,跟著自己踱來踱去,顯然也是心焦。
見世子爺也顯得慌了,李媽媽不禁跟著一陣著急。
任是誰,也不希望出這樣的事罷?
何況又是血崩,說不清道不明的。
而醫官又不是常住在府上,即便幾個最近的,立時派人去請,這一去一來的工夫,少說也要兩刻鐘才夠。萬一紅香那里一直出血,抑或她忽然撐不住了,又當如何呢?
整個兒譙國公府都跟著麻煩。
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見黃鶯跑了過來。
黃鶯早看見蘇秉程在這里,急忙忙給他行了禮,跟著就道:“請世子爺暫且放心,紅香姑娘那里,少說也還能撐半個時辰。”
不等蘇秉程問她,黃鶯又道:“才剛沉香回去告訴了歸月娘子,娘子那里正好有止血的丸藥,便讓沉香找出來,現已教紅香姑娘服下,如今血止住了,性命暫時無礙,說是能挺一兩個時辰,只請醫官快些來就好。”
蘇秉程頻頻點頭,口中不停道“那就好,那就好”,心里卻絲毫不敢懈怠。
因怕此間出事,蘇秉程便說暫時不走,等醫官過來再說。
李媽媽遂吩咐人去北樓打點,籠上炭盆后才請蘇秉程過去。這炭用的自然是給歸月的銀屑炭。
蘇秉程坐在北樓里,卻惦記著東樓的事,只盼醫官立時就到才好。
稍后眾婆子、丫頭回避,只有小廝在外頭幫手。
歸月病得頭重腳輕,試了幾次仍不能起身,心知“融春|夢”她暫去不得,便打發了沉香過去幫忙,教沉香躲在床邊的圍屏后頭,只聽醫官說話就是。
李媽媽聽說沉香會在里頭,心下不禁稍安。
可轉念一想,自己這邊沒人在場終究不行。蘇秉程自然不好親自過去,李媽媽卻也是不好露面的,沉香隔著屏風,能說的話到底有限,外頭什么情形也看不見,少不得還要人跟著醫官,說起話來也方便些。
偏外院那些靠得住的如今都過了年紀,此間又有客,紅香又是血崩,不好隨便叫個小廝過來,更不好讓人往紅香屋子里去。李媽媽左思右想,到底從園中挑了個識文斷墨的機靈小廝去“融春|夢”。
這小廝不是別人,正是往日里盯著歸月看的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