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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到了午后,李媽媽果然打發(fā)人來,說稍后要有醫(yī)官來瞧病。
紅香這才相信是真,不免感嘆了一番。
醫(yī)官來前,因要回避,珍兒便將前一個醫(yī)官的方子找了出來,交給了一個七八歲的小廝,由那小廝交與新來的醫(yī)官。
待瞧過病,看過之前的方子,新來的醫(yī)官又出去園子外頭,由府上管事的接待了,開了個新的方子。
管事的便問先前的方子是否有誤。
“否則怎么總不見效?”
那醫(yī)官搖頭道:“原先的方子沒錯,只是太過求穩(wěn),見效太慢罷了。我如今添了一些,請那位姑娘先用七日,七日之后我再來看。”
待將方子遞到管事的手上,那醫(yī)官忽然想起什么來,便又道:“我這藥別的倒沒什么,平日用了,傷處麻癢是自然的,許還會有心悸出汗、頭暈乏力的情形,倒不必在意,只是女子月信期間不宜用。”
管事的答應著,將方子收了,又按蘇秉程交代,給了那醫(yī)官一塊銀子,將其好生送出門去。
晚間紅香用了新方子的藥,身上便不自在,又是出汗、又是心慌,偏沒人告訴她這藥本來如此,她也不知要問誰去,少不得要強忍著。所幸片刻后也便好了,次日起來更覺輕快不少,因此覺得這位醫(yī)官的藥不錯,從此乖乖地按時服藥。
到了十月十二日,便是魏良平還席的日子。
譙國公府依舊兩輛馬車。
因恐三人同乘會擠,又怕羅歡與綴玉在一處不自在,歸月便說請人同乘。
疏煙心中明白,便不接話。
綴玉怕人議論,笑話她存心巴結歸月,便也不好意思吭聲。
羅歡猜著歸月的意思,又看不慣綴玉,更自知嘴巴不饒人,怕疏煙夾在中間為難,便笑著說要同歸月乘一輛馬車,嬌笑著辭了疏煙、綴玉,攜了歸月的手,徑自上車去了。
綴玉抿了抿嘴,輕咬了咬牙,心中老大的不樂意。
疏煙不禁暗嘆,嘴上卻不說,請綴玉一同上車。
車子到了望江樓停下。
魏良平等人早都在那里。
望江樓一樓是大堂散席,人流基本不斷;二樓雖是雅座,畢竟也是散席,只是如今不是吃飯的時候,樓上沒人罷了。三樓是數(shù)個雅間,彼此不通。
四樓則是大大的一個雅間,整層辟了出來,便是請數(shù)個倌人彈琴唱曲,或排上四五個桌子,也都使得。
且四樓可以望江,視野十分開闊不說,修得也甚為精致,一應備著書案琴桌,更有文房四寶,實在是個有意思的去處。但凡有些身份地位的,要宴請重要賓客時,都會將酒席訂在四樓。
店家將眾人一路請到了四樓上。
及上了樓,眾人皆忍不住贊嘆。
平日里看那魏良平,只覺他是個不學無術,頭腦又十分簡單的人,哪想到這局倒也有模有樣。
雖說是“俗”,一應擺設倒也別致,書案也沒教撤了,仍舊放在那邊,紙筆也都擺好在上頭。
“我是個俗人,但不好教我拘束了你們。”魏良平笑道,“你們拘束了,我便也覺拘束,少不得大家各自熱鬧,總在這一層樓里,隨意玩笑,只別丟了臉,讓歸月娘子與幾位姑娘看著不成樣子就是。”
眾人笑著答應,互相問稍后起什么局好。
然而問話都是多余。酒過三巡,大家便都來了興致,哪還有人記得那些筆墨紙硯、琴棋書畫的?全都撲在骰子上了。
行酒令、擲骰子,雖是極市井的玩法,難得的是人多熱鬧,一堆腦袋湊在一處看那色盅,嘴里喊著“一二三”,倒也有趣得很。一個帶動一個,不一會兒便玩瘋了。
趁眾人不留意,歸月給崔諶使了個眼色。
崔諶會意離席,往北面窗邊踱過去。
歸月笑著看羅歡擲骰子,跟著嚷了幾個數(shù),也便抽身到一旁尋崔諶去了。
見歸月過來,崔諶也不客套,也不耽擱,直接將自己查到的說了。
“馮氏原是極紅的歌伎,聽聞出名后便不大與公卿貴族往來,能推的都會推了,獨與少數(shù)幾位在朝的官員或王親還有來往。”崔諶低聲道,“其中,便有陛下的手足惠王爺,還有你的父親、我的恩師,季將軍。”
歸月心中一驚。
崔諶那里卻繼續(xù)道:“非但如此,從前那馮氏與你師父莫二娘子往來也算頻繁,后來季府出事,她似乎受了些連累,還是惠王爺保下她,之后便不大與莫二娘子來往了。”
歸月愈發(fā)心驚。
想起馮氏幾次三番暗示她,說知曉她身份的話,歸月只覺脊背發(fā)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