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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秉程與司徒晟都疑心崔諶先見著了歸月。
然而他二人或憂或惱,便各自不同了,只愈發(fā)留神崔諶的舉動。
及見了歸月等人,司徒晟愈發(fā)提防崔諶。
蘇秉程卻十分意外。
東樓竟出來了四個人。
之前說好的是只帶疏煙、羅歡,如今卻多了個綴玉。
歸月也是無奈。
無論來個誰本都是無妨的,不過大家聚在一處樂一樂罷了,偏綴玉一刻鐘之前才說要來,樓上連張凳子都沒她的。
看著綴玉眼巴巴的樣子,歸月又不好駁了她,只好半真半假地說她來遲了,少不得要和人拼桌子。
綴玉略一遲疑竟就答應(yīng)了。
歸月只得帶了她來,稍后再看能否加張桌子給她。
當(dāng)看著蘇秉程時,歸月面上便露出幾分歉意。
蘇秉程打量著歸月的神色,知道這是臨時變故,又想著多個人更熱鬧些,便不太縈懷。
眾人見過后,也不過分拘禮,并不分賓主尊卑,一路說笑著一同往樓上去。及到了廳中,見坐席位案幾北面,眾人心中也便有數(shù),仍按往常一般坐了。
蘇秉程與崔諶仍居于當(dāng)中,東邊最末是南稚嵐等人,西邊便是歸月、疏煙等人。
因綴玉是臨時來的,廳中座位又有數(shù),只得先搬個凳子來給她,讓她先與羅歡坐在一桌上。
蘇秉程微笑道:“綴玉姑娘先將就一會兒。”
說完,便喚了小廝過來,教去加一套桌椅。
小廝答應(yīng)著下去,如此這般地吩咐了外頭服侍的人,又囑咐他們添一副碗筷,接著便抱著膀子等在外頭。
里間,蘇秉程又說話:“趁著還不能開宴,咱們可以先定了此間的規(guī)矩:稍后誰輸了酒令,也要輸酒?!?
魏良平急道:“你們說的那些文縐縐的,我又不會,可不是欺負(fù)人?不如直接給我一壇,我先喝完了事。”
蘇秉程笑道:“我話還沒說完——若亂了規(guī)矩,便要多罰幾杯?!?
說“亂了規(guī)矩要罰酒”時,蘇秉程的雙眼掃過南稚嵐,只盯向魏良平。
魏良平如芒刺在背,忍不住咽了下唾沫,再不敢胡亂開口。
蘇秉程接著道:“咱們今日有幾樣可選,一是投壺……”
話還未完,魏良平便又插嘴道:“這個好!這個好!這個簡單?!币幻嬲f,一面鼓掌不住。
李維笑道:“謀之兄這是要搶著受罰么?”
眾人跟著哄笑。
魏良平忙住了口,十分不滿地瞪了李維一眼。
蘇秉程也不理他,只繼續(xù)道:“再有填詞、射覆、限韻賦詩幾樣可選,憑各人高興,選兩樣、三樣均不限,有興致的,四樣都開局也行,只是單參與一樣卻是不行?!?
魏良平又搶著道:“自罰也不行么?”
蘇秉程搖著頭,無奈地笑道:
“別人每參與一樣,你便自罰一海碗,如此才能饒了你?!?
魏良平琢磨了半晌,打定了主意要湊投壺和“射覆”的局。
他總也算讀過書的,雖詩詞上確是不能,射覆倒還有些勝算。
即便一個都猜不出,畢竟也可以少罰幾壇。
蘇秉程等了半晌,見無人說話,便問眾人要開什么局。
魏良平立即嚷著要投壺。
湯睿便附和說投壺不錯。
蘇秉承吩咐了一聲,接著便有兩個小廝合力抱了個前朝仿周的獸面雙耳青銅壺來,端端正正地擺在南面地上。另有兩個小廝各自抱了一筒無矢的羽箭,擺在東邊的一張高幾上。
其余幾人也均不為難魏良平,竟都來湊局。
南稚嵐也跟著起身,瞇著眼睛看熱鬧,心中卻愈發(fā)認(rèn)定魏良平?jīng)]出息。
魏良平伸手就抓了一把箭在手中,二話不說就要往外扔。
“且慢!”蘇秉程急忙攔住。
魏良平不解,反問道:“還有什么說法么?”
蘇秉程道:“據(jù)《投壺新格》,中者可以有數(shù)種,咱們今日雖只圖有趣,卻也要分出輸贏,少不得以此為格,設(shè)立賞罰?!?
歸月不禁微微蹙眉。
不等她說話,魏良平先“哎呀”一聲,連著叫了兩句“那成什么趣”,轉(zhuǎn)頭便問小廝要海碗。
李清幾人便說要罰他。
魏良平也不推脫,果然就飲了一海碗。
歸月等人才知魏良平是個實心眼兒的呆子。
蘇秉程欲再說投壺的規(guī)矩,然而才剛開口,就被歸月打斷。
歸月笑道:
“依歸月說,倒不要太難為了人。男子也便罷了,投壺并非什么難事,可疏煙幾位又如何呢?”
南稚嵐脫口問道:“歸月娘子覺得怎樣才是投壺之樂呢?依我看,怎么都是難的,不如幾位姑娘不要參與投壺了罷?”
崔諶眸子一寒,臉上也黑了七分,
歸月卻沒留意崔諶。
聽了南稚嵐的話,她便知此人瞧不起樂籍中人,抑或干脆瞧不起女子,不免反瞧不起他來。
她權(quán)當(dāng)聽不懂一般,不緊不慢道:
“投壺本意是代射禮宴客,后來漸漸多了些花樣,這才有宴樂之趣。后不知是哪個寫了《投壺新格》,沒得設(shè)置了許多規(guī)矩,終究是限制了。今日既只為有趣,又有女子在場,恐腕力不濟,規(guī)矩太多了怕就沒意思了,還請世子爺寬限寬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