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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被拘在屋子里一整天,并沒見有人試圖進“定春風”。
連遮錦園都沒幾個人,她想要和人說話解悶也難,這一天當真寂寞孤單。
好容易等歸月回來,服侍了晚飯后,沉香便溜出去透氣了。
歸月不喜歡孫媽媽在旁邊說那些溜須拍馬的話,便打發她也出去閑逛,只自己呆在屋子里回憶舊事。
待沉香閑逛了一圈回來,便看見歸月盯著劍穗走神,連她進門也沒察覺。
“姑娘今日可是碰上難纏之人?”沉香試探道。
因見歸月臉色有些不好,又看這東西是新的,沉香以為是哪個貴婦人不清楚歸月客居的規矩,硬要賞賜給歸月的,這才惹得她心里不痛快。
歸月恍然回神,這才發覺屋里有人。
“你說什么?”歸月隨口問道。
她方才走神,并沒聽見沉香說了句什么話,只依稀記得聽見人聲。
“奴婢是見這劍穗新鮮,便問姑娘可是碰上什么難纏的人了,不好得罪么?”
歸月一邊沉思,一邊緩緩點頭。
南康郡主乃是皇上的堂妹,不過她如此聞名卻不是因為高貴的身份,而是因其異常善妒,又頗有些跋扈狂妄、待人刻薄,性情出了名的不好,因此眾人不愿與之深交,也沒人會輕易去得罪她。
至于她為何要陷害父親,少不得要從頭查起了。
只是這人沒什么朋友,要查也沒那么容易。
“倒真是個難纏之人。”歸月喃喃道。
沉香笑著問歸月要劍穗看。
歸月又盯著看了兩眼,才將劍穗遞給沉香。
沉香接在手里立即覺出重量,細看絲線里頭,果然混著極細的金線、銀線。
“這大手筆!可惜姑娘不喜歡這些。”沉香搖著頭,“嘖嘖”個不停。
歸月莞爾:“我確實不喜歡,只是少不得要留著它?!?
沉香聞言正大雙眼,奇道:“可是賀老太君的賞賜?”
“老太君不是俗人,怎么會賞這個東西?!睔w月說著,將劍穗一抽,從沉香手中奪了回來。
沉香有意逗歸月開心,便嘟著嘴說歸月小氣。
歸月明知沉香是好意,可惜今日自己沒那個心情與她玩笑,便回身開了妝奩,將里頭的一對赤金雕五蝠的鐲子拿出來,往沉香手里一塞,笑道:“是南康郡主的賞賜,我不收豈不是讓譙國公府難堪?”
見歸月反倒賞她東西,沉香心里著急起來,忙把鐲子又擱回歸月的妝臺之上。
歸月看到,面露不解問道:“給你的,你怎么不收?”
沉香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訕訕笑道:“原是想逗姑娘說話,沒想得這些。再說了,那鐲子一個就有近二兩,奴婢可不敢拿著。”
“我給你的,為何不敢?”歸月這次倒是真的笑了。
沉香癟著嘴使勁兒搖頭:“若戴著干活呢,太不像那么回事,讓別人瞧見了,怕也要說奴婢輕狂;若不戴著,白擱在奴婢屋子里,又白瞎了那么好的雕工。”
歸月笑道:“你是怕可惜了那幾兩金子罷?”
沉香“嘿嘿”一笑,一臉嬌憨,道:“也是怕丟了金子心疼,還是姑娘留著最妥當?!?
歸月輕嘆了口氣,頗為無奈地笑道:“你說的倒也是,只是我已送出去了,斷沒有收回來的道理。既這樣,我先替你收著,什么時候你要用銀子了,再來找我拿就是。”
沉香笑著應下,心里卻不打那鐲子的主意。
時下金貴,一兩金子大抵是一百兩銀子,這兩個鐲子便有約莫四百兩。
她又不打算買店面做生意,又沒想過要給自己贖身脫籍,要那么些銀子做什么?身上有百來個錢也就夠了。
歸月將劍穗遞給沉香,要她與譙國公贈的匣子擱在一處。
沉香遂問那幅字出自何人。
“奴婢只看得出那是一副極好的字,可上頭寫了些什么,奴婢竟連一個也不認得,依稀有幾個覺得像是認識的,卻又不敢確認是不是。”
歸月略偏了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沉香:“怎么又說不識,又確信寫得好?就不能是胡亂寫的么?”
“國公爺深夜打發人來送,自然不會是隨便什么東西。且那字奴婢雖認不清,卻也看得出恢弘灑脫——奴婢好歹跟了姑娘這些年,這點眼力總要有的?!背料氵呎f邊抿著嘴笑,似乎做歸月的丫頭而不識那張牙舞爪的字,乃是令她極為羞恥的事,“只不知是何人所書,寫了些什么東西在上頭?!?
歸月雙眸微黯,臉上雖還掛著笑,聲音卻變得幽然縹緲:“那幅是草圣手跡,寫的是不知誰作的七絕,贊了一位位英勇仁義的將軍。想必寫這字時草圣心中有感,筆勢蒼勁磅礴更勝平時罷,你自然也就認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