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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過園門,見除了蘇秉程外四周再無別人,徐氏便問馮氏方才為何躲開。
馮氏搖頭嘆氣道:“你也知道,那些人最喜歡議論別人的事,唯恐天下不亂的,方才便說起謀之昨日鬧遮錦園的事。”
徐氏聞言微笑。
魏良平一早來賠罪,讓譙國公府很是難做,如今再有人提起,她竟覺得面上難看,倒像是譙國公府做錯了事一般。
也不知她那丈夫譙國公究竟怎么想的。
馮氏目光虛看著一旁,因此未能留意徐氏態(tài)度,只繼續(xù)說道:“我昨日便聽睿兒說了經(jīng)過,見方才有人說得不盡不實,又說謀之翻墻,又把他說得不堪,心中便有些發(fā)悶,偏我嘴笨,不知如何替他辯駁才好,只能躲到你那里了。”
徐氏笑道:“你躲出來也好,免得繼續(xù)待著生氣。那些人素日便是這樣,偏又不能漏了她們不邀來,少不得要聽些閑話進去,以后再遇到此類的事,咱們只管躲到一邊就是了。”
馮氏點了點頭,跟著抿起嘴來。
徐氏見狀心生警惕。
她原以為馮氏就要告辭,這番情景卻是欲言又止了。
只略想了一想,徐氏便猜到了七八分。
果不其然,馮氏開口就問:“南康郡主方才那句話,你可聽見了?”聲音壓得極低,連站在幾步外的蘇秉程都聽不清一個字。
“是哪一句?”徐氏仍舊微笑著。
馮氏聲音更低,附耳對徐氏道:“才剛那句大不敬的。”
徐氏心中嘆息,面色卻不露,只搖頭笑道:“并不曾聽見什么。”
趁著馮氏沒注意,徐氏微微擺了擺手,示意蘇秉程走遠一些。
蘇秉程回憶,裝作看風景似的,不動聲色地往一旁踱了幾步。
馮氏“哦”了一聲,面上有些悻悻。她思慮再三,心說這樣的話聽見也是麻煩,竟還是不告訴徐氏為好,便將這話揭過,笑著跟徐氏告辭。
看著馮氏的背影,徐氏心中不忍,忙快走兩步上前拉住馮氏,用更低的聲音道:
“不止方才沒聽見,連你問我的那兩句,我也一并沒聽見。”
馮氏聞言怔住。
她想了許久才明白過來,對徐氏匆匆道了句“多謝”,便由著譙國公府的婆子引到自家馬車那去,乘著車回家去了。
不到半個時辰后,園子里的戲也都散了。
南康郡主走前把歸月狠狠夸了一番。
因不知歸月不收賞賜的規(guī)矩,南康郡主甚至還賞了一個摻了金銀絲線編的劍穗。
歸月咬著牙收下,盡力讓自己笑得自然一些。
賀老太君等人卻看出她態(tài)度十分勉強,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待眾人都散了,賀老太君才喊累。
蘇秉程與徐氏忙攙著老太君回房休息。之后,蘇秉程自去給蘇壯寰稟今日之日,徐氏則留在老太君屋里,親自為其捶背、捏腿。
“南康郡主再來這么兩回,我這把老骨頭怕都要散了。”賀老太君無奈道。
徐氏將屋里的下人都遣了出去。
“昨夜她府上就派人來了。”待眾人出去了,徐氏立即道,“夫君特意交代,說無論南康郡主送了什么,但凡是過重的禮,譙國公府都不能收。我見他說得認真,今日便處處小心,倒沒見南康郡主有什么異常。”
賀老太君聞言眉毛一挑,難以置信地看著徐氏,道:
“難不成你的耳力還不如我這么個老骨頭么——那么句要命的話,你竟沒聽見?”
徐氏低聲道:“聽見了,卻只想忘了,不敢提。”
賀老太君微微點頭,道:
“你只告訴壯寰,連秉程也不能說。過了今日,你就真的把這話忘了罷!”
徐氏應“是”。
婆媳二人也不敢議論這事,只說了些別的話打發(fā)時光。
遮錦園里,歸月盯著那個摻著金銀線的劍穗,拳頭攥得死死的。
南康郡主。
竟還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