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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父親拿出手跡時他便想偏了,后來拂冬又那般形容歸月的反應,蘇秉程便更加確信歸月與父親有古怪。
如此說來,倒是他太過猥瑣狹隘了。
或許說是“以己度人”,才更為恰當罷!
蘇秉程搖頭苦笑,今日的臉算是丟大了。
歸月方才極力委婉斥責,他聽得出來,若許歸月大膽開腔,勢必要說他“原該是尊禮重道之人,卻如此揣測親父,讓旁人知道了要笑話譙國公府了”。
眼瞧著歸月當真頭也不回就走,蘇秉程心里一急,追上兩步趕忙開始道歉。
“你莫要怪罪,原是我以己度人,見父親拿了手跡出來就心慌了,再沒多考慮的……”
這話一出口,二人同時愣住。
歸月眉頭蹙得愈發緊了。
蘇秉程臉紅到了脖子,忍不住暗暗懊惱。
平日他也算個好樣的,怎的忽然就亂了方寸,竟把心里想的幾句脫口就都說出來了?
如今卻是愈發尷尬了。
歸月定定看著蘇秉程半晌,見他實在窘迫,想來并非有意唐突,氣也就先消了一半。有心再訓誡兩句,可終究還是閉了口——自己不過是個客居的伎官,沒什么身份地位去訓誡譙國公府的世子。
且看蘇秉程比她還難受,不如放過他,也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歸月打定了主意,再不理會蘇秉程,循著熱鬧的鑼鼓聲,一路快步往大戲園子的方向去了。
蘇秉程獨自站在那里。
他就那么迎著秋風站了半個多時辰,直到有父親書房的小廝來尋他,蘇秉程才算回過神來。
依著歸月的性子,或許不會將方才的事放在心上罷?
不過是“會”與“不會”,蘇秉程竟琢磨了一路,一直到了書房里頭,他也沒琢磨出個頭緒來。
才剛進書房,便見平南老侯爺帶著那個獨苗孫子魏良平。
老侯爺站著,自己父親譙國公蘇壯寰只能陪站。
魏良平則乖乖跪在一旁。
蘇秉程立即明白,這魏良平果然來請罪了。
“秉程來了!老侯爺若不信,只管問他就是。”待蘇秉程行了晚輩的禮,蘇壯寰立即笑著對平南侯道。
平南侯搖頭擺手:
“譙國公不必顧及我面子,昨日的事這個孽障已經說清楚了,原就是他胡鬧,險些驚擾客居的歸月娘子,貴府為了全平南侯府顏面才沒有聲張。今日并沒有外人,我特意待他來賠罪。”
魏良平聞言,十分端正地磕了個頭,口稱“知錯”。
蘇壯寰父子對視一眼,均有些無奈,卻又覺得好笑。
平南侯說得那么清楚,譙國公府要“全平南侯府的顏面”,如今怎么好再為難魏良平?
說是來請罪,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真的要刁難魏良平,恐怕平南侯第一個就會蹦出來。
蘇秉程遂將昨日那些冠冕堂皇、糊弄外人、混淆視聽的話重新說了一遍,并一口咬定魏良平當時醉得不行:“即便沒有被人攔住,恐怕謀之兄不過片刻也就要醉倒,并沒有侯爺想得這般嚴重。”
平南侯活了六十多歲,什么場面沒見過,應是又賠了半個時辰的禮才帶著孫子告辭。
臨走時,魏良平還偷偷跟蘇秉程說了句“改日我再來”。
蘇秉程無奈搖頭。
回頭看父親時,也是一臉無可奈何。
蘇壯寰往外望了望日頭,對蘇秉程道:
“今日來的都是女眷,你進去也不合適,只是你母親與堂嫂在那邊張羅我總不放心。你就辛苦一些,在戲園子外頭站著聽候,若里頭有事了,你在外面也好幫忙安排。”
蘇秉程恭敬應“是”。想到自己先前對父親的揣測,蘇秉程只覺得臉上滾燙。
蘇壯寰卻沒注意,只又吩咐蘇秉程:“你也別只杵在外頭,別忘了讓人給你母親帶話,好教她知道有你在外幫襯才是。”說完就打發蘇秉程下去了。
蘇秉程遂往戲園去,路上喚了個小丫頭,讓她進去傳話,而他自己則站在門外等著。
小丫頭才剛戲園子的大門,門那邊便隱約聽見有人說話。
“月前我見著淮陽郡王世子了。”
語氣里透著難掩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