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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煙等人望著她面露不解。
歸月眸子亮亮的,看著幾人困惑的樣子,忍不住又笑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當她沒考慮過?我瞧著佩環指不定盤算了多少遍了,專等著哪日賴上個世家公子,從此一輩子衣食無憂。今日便是她盼了不知多久才得到的良機。”歸月說著轉向綴玉,“這念頭原與你的有些類似,不過你還是要尋個真心人,又想著自食其力,她卻只想賴上哪個算哪個,并不像你這般看重自己。”
綴玉等人聞言不約而同地琢磨起歸月這番話來。
紅香想得明白,便道:
“這話倒有十分的道理,否則她既然知道跑,怎的不往外頭跑,專往床邊去?門又沒關著,也不是大晚上沒人呢,隨便喊一嗓子便有人沖進去了。
“我瞧平南侯府那個世子還不算太混,有人在時好歹還知道些顧忌,但凡佩環叫出來了,這事也就不成了。
“可佩環必然早就在等這一日,自然不會出聲,只會一步步把人勾過去。
“久聞平南侯世子不學無術,解酒沒見他快多少,解腰帶倒是利落,險些落入佩環的圈套了。”
歸月點頭道:
“正是這話。
“佩環今日應該是橫了心要做出大事的,若能教人占了身子,她便有話說了,譙國公與世子都不會仗勢欺人,十有八九要替佩環做主,再不濟也要賞她一門差不多的親事。
“而平南侯世子醉酒睡了譙國公府的家養伎官,平南侯八成也要請罪,主動要孫子納佩環為妾,甚至會將孫子醉酒做的糊涂事說成是心儀已久、情不自禁,把丑事硬說成一段佳話。”
紅香咬牙切齒,啐了一聲,狠狠罵了句“真不要臉”。
幾人知道她罵的是佩環,卻因紅香說出了她們的心里話,因此也不急著攔她。
歸月嘆道:
“佩環終究是呆的,打得什么主意?那平南侯世子見了羅歡就丟了她,便足以證明佩環勾不住他這個人,便是僥幸入了平南侯府,又豈會有好日子過?且不說那個世子如何,便是平南侯也難容她,平南侯府上下更會瞧她不起。”
眾人議論著佩環,不禁又恨又嘆。
疏煙遂微笑道:“倒還真要謝謝羅歡,她今日先保住了譙國公府和咱們園子的顏面,又攔住了平南侯那個世子,沒教他尋到‘定春風’來,更險些因此被人攆出去。”
紅香笑道:“那平南侯世子不學無術,便是讓他上來,歸月姐姐也會一劍給他刺個透明窟窿出來。”
疏煙與綴玉無奈搖頭,歸月卻覺得好笑。
因提起她的劍,歸月不自覺地扭頭去看床頭那柄吳粵劍。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可嚇了她一跳。
救下羅歡后她便一直在疏煙房里,才剛回來就先見了拂冬,緊接著疏煙幾人又來,這么半日歸月還是第一眼認真瞧那柄吳粵劍。
劍鞘開了二分。
原本垂著的劍穗也有些凌亂。
歸月心中十分慌亂。
究竟是哪個動了她的劍?
沉香與孫媽媽自然不會,她二人雖不知寶劍的來歷,卻知道這劍對歸月的意義非凡,自然不會輕易去動。即便打掃時碰到了,也會小心翼翼恢復原樣。
想到下午來來往往那么些人,歸月不禁有些害怕。
連魏良平都能輕松混進來,這遮錦園里頭是否還來過旁人,哪里有人知道?
尤其在眾人都圍在院子中央那會兒,小丫頭看的角門也是開的,蘇秉程也帶了好些人進來。
希望是有人無意,只因好奇隨便看看罷了。
見歸月臉色不好,疏煙便問她是否身子不適。
歸月便推說被白日的事一鬧,覺得有些乏累。
“倒是呢,我也覺得乏。”紅香點頭道,“可見是被煩心事給折騰的。”
疏煙笑著嗔了句“胡說”,接著囑咐歸月好生休息,便同紅香、綴玉一同告辭回去了。
沉香關好門,一轉身便看見那劍不對,脫口問道:“這劍是誰動了么?”
歸月心里“咯噔”一下。
沉香卻沒想太多,略想了想,自言自語道:“這屋子沒旁人,定是孫媽媽了。怎么竟不小心著?”說完便將寶劍重新擺好,服侍歸月上床休息了。
整整一晚,歸月都睡不踏實。
第二日一早起床,蘇秉程親自來催眾人往外頭大戲園子里去。
“今日還有外頭來雜耍的,請的也都是女孩子,各位也請跟著過去罷。”
因昨日事情詭異,歸月遂退后一步,吩咐沉香留下。
“提防著不要讓人進屋子,更要看好我那柄劍。”歸月一頓,又道,“還有昨日國公爺贈的那個盒子,里頭的手跡千萬保管好。”
沉香這才意識到昨日的事不對勁,想來不是孫媽媽,連忙認真點頭答應。
歸月朝她微微一笑,示意她現在立即回去。待沉香走后,歸月才往前頭趕過去。
剛出園子門,便聽身后有男聲喚她:
“歸月娘子,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