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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了眼這位瞎子先生,長吁一口氣:“我覺得他很花……”實際上是,那晚莫紹清約了她出去看電影,出來時下了大雨;莫紹清提議去酒店換身干凈衣服,哪兒知去了酒店,莫紹清竟然想和她……
那時兩人確定關系也不過幾日,莫紹清突然要和她一起那啥,她實在無法接受。當時她還夠純情,接受不了婚前發生關系;再者,那之前她一直拿莫紹清當男神供著,覺得他溫文爾雅很君子,哪兒知道在酒店想和她發生關系,且沒羞沒臊的扒她衣服,男人狼性散發而出,瞬間從君子變成了偽君子;秦可可當時給了他一巴掌,拎著自己衣服跑出了酒店。
第二天,莫紹清便提出了分手。
至今為止,秦可可不覺得自己錯在哪兒了,仍覺莫紹清為人輕佻,覺得他就是一個表里不一的渣男!但凡對人的壞印象一定,一時就難以再改過來。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兩人的分手方式,當著讓唐思淼大跌眼鏡。他安靜地聽著秦可可發牢騷,覺得自己有些不大對,頭暈目眩,太陽穴突兀得疼,像是碎玻璃渣割開了腦內的神經,又像是有一團火在腦內燃燒著,燒得噼里啪啦……
唐思淼身子一軟,被秦可可手快接住;路燈昏黃,他的臉色在暗黃的燈光下顯得尤其蒼白,秦可可被他這幅模樣嚇傻了,她正想將他扶在一旁坐下,手一滑,唐思淼重重朝后一仰,倒在了背后濕潤的草坪上。
這是二次見唐思淼暈倒,秦可可有些不知所措,腦子里崩出來的第一個想法是:不會又是餓暈的吧?
秦可可是片刻不敢耽擱,打了120,可這里是郊區,在山里救護車一時之間難以趕來;電話里護士囑咐她,最好讓酒店工作人員將病人送下山,這樣一來他們也就省了不少時間。
可是他們所處的位置是前不著站臺,后不見酒店,秦可可索性捋了袖子,將唐思淼從地上撈了起來,愣是將一個大老爺們兒背了起來,以半拖的架勢背著唐思淼到了山下。頭頂的月光白如圓盤,清冷的月輝灑下來,讓唐思淼覺得渾身發涼。
唐思淼的下巴磕在秦可可的肩膀上,有氣無力;這樣的場景很熟悉,曾經也有一個女孩子,背著半昏迷的他走。他掐著指頭算了一下,還有十二天,便是手術日期了;這段時間他得盡量的放松,別讓自己受刺激、有壓力……想著自己一個大老爺們兒被一個女孩子背著走,他便不由地發笑。
聽著背上的男人發笑,秦可可有些生氣:“我背你背的這么辛苦,你還好意思笑?”
唐思淼咳了一聲,渾身沒什么力氣:“這是包租婆應該做的。”
秦可可滿額的汗,長這么大頭一次背男人,她憤憤道:“等你好了,我一定要把今晚的債討回來!以后你背我走十條街!不,二十條!”
“……”唐思淼被自己口水嗆住,還有這樣還債的?“那你把我放下來,我自己走。”
“不行!都背這么遠了,再放你下來,我不是太虧了嗎?”秦可可就是愛斤斤計較。
“……”唐思淼無言以對,覺著自己滿額頭的黑線。包租婆這是在背他?分明之拖著他的吧?他一雙腿耷拉在地上,褲子都快被磨破了。
包租婆,您能愉快的背我嗎?
秦可可拽著唐思淼的胳膊,緊咬著牙,恨不得將背上的男人給扔下去;她怎么就收留了這樣一個病怏怏的瞎子?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一邊抱怨,一邊咬牙將唐思淼背下了山,當護士從她背上接過唐思淼時,她才覺如釋重負,雙腿一軟,軟綿綿地趴在了地上。
從醫生口中得知唐思淼有惡疾,秦可可都替瞎子心疼;人活一世,沒有比健康更重要的,她很慶幸,自己健康著。唐思淼昏迷一夜,她在病房守了一夜,做到這個份兒上,秦可可覺得自己這個包租婆是沒話說了。
半夜時,唐思淼說夢話,將她給吵醒;她摁開燈,準備叫醫生,發現他又沒了動靜。借著淡淡的臺燈光芒,她將唐思淼好好打量了一番,總覺得是在哪兒見過。
看著唐思淼安靜表情,她靈光一閃,想起來了。
☆、第7章 否極泰來
一年前秦可可還在大學,曾經和同學參加過一個公益活動,尋找抗/日老兵。
得知臨西山村有一位96歲、黃埔十期的抗/日老兵。秦可可和閨蜜顧小染一起前往,奈何山中暴雨,泥流封山,兩人被困山村;同時被困的,還有兩個男人,他們穿著打扮穩重成熟,不像是學生;秦可可的臉盲癥是相當嚴重的,但凡是不熟悉的男人,她都覺得人家長一樣。
當時四個人一起前往村子,找到了那位老英雄;然那老兵家中蕭條,瓦房還露著雨,老兵便縮在角落里,腿上捂著濕潤冰涼的被子,看得讓人心酸。其中一位唐先生帶著同伴,冒著大雨去補了瓦;秦可可和顧小染便去柴房找了些柴火,點燃做成炭灰,裝進竹子編制的籠子里,給老兵放在床邊兒取暖。
唐先生回屋后,坐在老兵跟前,記錄著老兵的過往;那些心酸的記憶,讓老兵熱淚縱橫;他大抵沒有想到,當年因為文、革被唾棄的他,十幾年過去了,竟然還有人記得他,跋山涉水來尋他,給他送物資……
當年老英雄是47軍李家鈺部隊的機槍連長,是戰場負傷也不打麻藥的真漢子,如今晚年落魄,他卻說自己只是盡了綿薄之力,算不上英雄。
唐先生握住他的手,說:“沒你們當年‘綿薄之力’的凝聚,也不可能有我們今日。老先生,過幾日我讓人接你去山下住;”
后來秦可可聽顧小染說,這位唐先生來頭不小,接管了三位老兵的晚年生活,且請了專人照顧;秦可可對這位唐先生的印象只剩下了“壕”,老兵日漸凋零,這種和時間賽跑的公益最希望的就是多點兒土壕!
秦可可伸手將臺燈調亮了些,又仔仔細細地將唐思淼打量了一番,覺著有些不可思議;當年顧小染口中的壕,怎么落魄成這個樣子了?為了確定是這位土豪,秦可可趕忙拿著手機走出病房,打了通國際電話。
電話費老貴,不等電話那頭的人開頭,她便搶先問道:“小染,你還記不記得臨西那位老兵?當時你說,那位姓唐的先生是土豪,你還記得嗎?”
顧小染那邊兒還是白天,她道:“記得啊,可樂,你那邊兒晚上吧?還不睡,你大晚上給我打電話做什么?是要還我錢嗎?聽劉曉說今晚你去見莫紹清了,你開口向人家求工作了嗎?”
秦可可直接撇開她的諸多問題,道:“我又見到那位唐先生了,而且,他就在我身邊。”
顧小染不以為然的切了一聲:“可樂你沒病吧?你能見到他!!?你認錯了吧,就人家那身價,你見得上嗎?你知道他是誰嗎?”
“……”秦可可吞了口唾沫:“誰……誰啊……”
“劉曉家里有身份有地位吧?”顧小染嘆氣道:“就連劉曉她爹那身份地位的,都要對人家低頭哈腰;你能去的地方,一定見不到他。如果不是當年暴雨封山,我們可能見不著人家那一面。”
這話說的,感情那唐先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似得。秦可可切了一聲:“他確實在我身邊兒,而且還租了我的房子。”
顧小染頓了頓,好半晌才開腔:“長得像吧?你臉盲癥這么嚴重……”
秦可可握拳:“正是因為我臉盲癥嚴重!所以我到現在才認出他。長得像,又都姓唐!不會這么巧合吧?”
電話里顧小染嗯了一聲,堅定道:“姓唐的人多了,臉盲癥是病,得治。”
本來是想確定,唐思淼是不是當年的那位唐先生,可她還沒給顧小染看照片呢,對方就果斷認定是她臉盲癥犯了;顧小染在電話里對她又是一番轟炸:“秦可可,我看你是寫小說寫瘋魔了吧不會精神分裂出現幻覺了吧?唐先生會租你的破爛房子?和你同居?你醒醒,總裁小說看多了吧!”
“……”秦可可滿頭黑線,或許真的是她最近受了太多刺激,混亂了?細細一想,顧小染說得對,畢竟唐渺渺和當年那位唐先生,氣場相差太多。唐渺渺也挺有涵養,整個人很溫潤,沒什么架子,頂多是個小康家庭的少爺,倒也不至于是豪門少爺。
這樣一想,秦可可倒是將腦子里的唐瞎子同當年那位唐先生拉開了好一段距離,她已經被莫小染的話洗腦,幾乎懷疑自己精神分裂了。想想覺得毛骨悚然,醫院走廊吹來一陣涼風,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第二天一早,秦可可去醫院外給唐思淼買早餐,恰好又在醫院正門遇見了莫紹清。真是冤家路窄啊!她捧著肉粥和肉包子愣在原地,像個傻瓜似得望著莫紹清,吞吞吐吐半晌說不出話。
還是莫紹清先開口:“你在這里做什么?”莫紹清一米八五的個子,一身黑色運動裝,顯得很有干勁兒、也十分陽光;他兩耳塞著耳機,看見秦可可,這才伸手將耳塞取了下來。他是從家里跑步到醫院,順道想進去看看老友,不想在這里遇見了秦可可。
秦可可結巴:“體……體……檢。”
莫紹清:“你男朋友沒陪你一起嗎?”
秦可可吞了口唾沫:“在……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