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真是無辜。
早上,姜瑤一個人推著輪椅坐在庭院中央發呆。
深冬的京寧,寒意料峭,高墻上蔓延過一片蒼白的天,偶有群鳥掠過,從她這里望,就像流水從光禿禿的枝椏間穿過,時間就這樣從罅隙里鉆了出去。
又是一年。
眼界里是蒼茫,心里也是蒼茫。
姜瑤把手放在蓋在腿面的毛毯里,一動不動,在干冷的冬日里,坐成了孤零零的雕塑。
偌大的別墅,冷清寂靜,就像只有她一個人。
也確實只有她一個人。
梁姨住在主宅后面的一棟配樓里,每天只在做飯和她需要幫助時才出現,輪班的警衛就像隱形人,悄無聲息地待在別墅里。
她好像是自由的,不受拘束的,可卻又分明哪里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這種近乎于廢物的無力感,才是林子凡最想給她的。
對于意志堅定的人,那就摧毀他的意志;
對于心中有夢想的人,那就剝奪他的夢想;
對于向往自由的人,那就掠走他的自由;
真正想要打倒一個人,從來不是從外部進入,而是讓他自發地、由內而外地崩潰。
這種精神層面的潰敗,才是真正的潰敗。
林子凡深諳其理,并且熟練地運用在了姜瑤的身上。
……
中午吃完飯,姜瑤接到了陳助的電話。
陳助在電話里告訴她,新的安保人員已經在來的路上,叫她不需要擔心。
言辭之間,除了責怪先前的安保人員外,絕口不提醫院那場由她引起的騷亂。
姜瑤經常為他們這種睜眼說瞎話、選擇性失明的本領折服,一個人究竟該有多厚的臉皮,才能這樣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謊言?
大概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在商場上縱橫馳騁,無往不利吧。
下午,姜瑤靠著輪椅小憩,睜開眼沒多久,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新的警衛來了。
梁姨先帶人在別墅里轉了一圈,絮絮地囑咐各項事宜。
男人不怎么回答,只是簡短地應一兩聲,但那一兩聲,已足以使姜瑤整個人都清醒過來。
“姜小姐性子冷,脾氣差,不喜歡和人接觸,平時沒事不要出現,尤其是庭院和書房,那是她最常去的地方。需要幫助的時候,她自己會按鈴,一般時候都是找我,你不用擔心。”
……
“每天早上八點,姜小姐會在周邊一帶散步,那時候人少,比較清靜,你得陪著,也不用理她,就遠遠地跟在后面就行。”
……
“不是那種散步,就是推著輪椅自己在山路上逛逛,這片山區風景好,她喜歡看景,也不知道有啥好看,還帶著那兩條殘腿,夠讓人看笑話的。”
……
“還有啊,姜小姐這人平時行為有些古怪,你要是聽到她房里出了什么怪聲,也不用太稀奇,習慣了就好。至于監控的事,他們都跟你交代完了吧?”
……
“對了,我就住在后面的配樓,你要是遇到什么問題,隨時可以來找我。”
……
“那行吧,那我現在就帶你去見她吧。”
兩個人往里走,梁姨一路絮叨,到了門前自覺噤了聲,神色收斂幾分,恭謹地抬起手,剛要敲下去,門忽然從里面打開了。
姜瑤面色淡漠,推著輪椅直接就出來了。
梁姨愣了一下,恭敬地低頭:“姜小姐。”再偷偷給旁邊的人一個眼風,看吧,我就說她特古怪了。
姜瑤略過她,直接轉向她身旁的人,伸出一只手,神色倨傲地說:“你好。”
男人身量高,撐起一件剪裁良好的巴爾瑪大衣,像T臺上的模特,深色領子因為天氣寒冷而立起,襯得神色淡漠生冷。
他不動聲色地抬了下眉峰,把輕便的行李箱交換到左手,然后才回禮握住她:“你好,姜小姐,我叫沈知寒。”
他的雙手很冷,像今年冬天,京寧市久久不下的第一場雪,握住她,就把輕飄飄,白茫茫的八角雪花撒進了她心里。
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馬上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