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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暖安靜地看著他，攥了攥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我先前，經歷了一些事情，身體情況不容樂觀，被送去美國療養。為了能保住我的職位，不得已，讓炎涼來頂替我一段時間。”

說起這些時，陳染壓根注意不到陸思暖眼中的表情，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讓炎涼來頂替我一段時間”這句話上，似乎也能夠理解，為什么先前，白炎涼有那么多地方跟陸思暖不同。

那時還以為，這都是療養后，情緒大變的表現罷了。

“只是，來時我聽你喊了我一聲嫂子。”陸思暖好奇地問道，“可不可以告訴我，這段時間，我姐用我的身份，跟誰結婚了？”

“用你的身份……”

陳染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話也不能夠是這么說吧，她不是為了幫你，才替代的？”

“哦，是我用詞不準確了。”

陸思暖點了點頭，低頭掃了眼自己手背上那些不仔細看，都看不見的細密針口，“我的意思是，我姐姐跟誰在一起了？我的姐夫是誰，我總有資格知道的吧？”

“那是那是。”

陳染不疑有他，怎么說，都是小嫂子的雙胞胎妹妹，以后也就是一家人了，這事，早晚都要知道。

“我也不清楚你認不認識，以前你在局里上班的時候，他還不是市長，不過后來離開了軍隊，從了政，當了江城的副市長。嗯，他就是霍祺東，霍家的大少爺。”

“……”

陸思暖驀地抬起頭來，那雙眼睛里寫滿了震驚跟不可思議，努力控制著自己的雙手不要顫抖，努力克制著不要去在意那一陣陣從腳底竄到脊背的涼意，只聽得見自己那輕如風的聲音，一遍遍去確認——

“你說的，可是曾經的上校霍祺東？數年前那樁毒販案件同我們合作過的霍祺東？他跟白炎涼在一起？還結婚了？”

陳染就交過喬青言這一個女朋友，平日里是有些小吵小鬧，但壓根沒遇見過什么大風浪。不經歷過的話，在某些事情上，情商跟眼力見也就總歸欠缺了些什么。

特別是在這種時候，見陸思暖那模樣，陳染還以為，她在意的是白炎涼用她的身份跟霍祺東交往，哪怕這時間來不及跟當事人聯系，他也覺得，憑這些年對霍祺東的了解，喜歡白炎涼，根本跟姓名身份背景這些表面的東西無關。

“思暖，你不用擔心的，你回來后繼續用你自己的身份。我嫂子用回她的本名，你們互相都不會干擾到對方的。至于我三哥，哦，就是霍市長，他是在你姐姐回來工作有一段時間后才開始追求她的，以前你們也沒有過交集吧？”

陳染見陸思暖沉默著不回應，以為是默認，點了點頭，“那這樣，他就不是因為你，才追求你姐姐，放心，不會影響到你今后的生活的。還有，他們還沒結婚，不過應該快了，這些天你姐姐她心情不太好，所以我三哥陪她出去散心了。”

“陳隊。”

陸思暖猛地站起身，腳步虛浮差點就摔倒，后來還是自己穩住，深呼吸再深呼吸，控制著情緒。

“我剛回來，有些累了，今天過來就是報道，現在想先回家休息。”

“哦對對。”

陳染點頭表示理解，“剛從美國回來，是很累，我派人送你回去？我手頭有個案子走不開。”

“不用了。”

陸思暖直接拒絕，“我自己回去可以。”

“那，路上小心。”

“嗯。”

陳染送著陸思暖出了警局大門，給她攔了輛車后才轉身離開。他并不知道，在出租車開了還不到三百米遠的距離，陸思暖又下車了。

她提著手中的東西，扶著路邊的欄桿緩緩坐下，整個人呈抱成一團的姿勢，身子不停顫抖著。

直到過去很久，周圍不停有人經過，都會看上一眼，然而在這個社會，抱著一顆不惹麻煩事的心態，并沒有人伸出援助之手上前去問她一句，小姑娘，你怎么了。

等到陸思暖自己站起身，她臉上的淚痕早已干透，只剩下那被咬破的唇角，暴露了她原先痛苦的情緒。

霍祺東，霍祺東……

為什么偏偏是霍祺東？

那明明是她愛的男人，怎么就成了別人的……

掌心有幾道滲血的指痕印，那都是陸思暖用力掐出來的，眼神中充滿著悲憤，就像是珍視了一輩子的東西，被人輕易奪走。

怎么能不痛，不哭，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