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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休息室附近張望,李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確定目標后,一個箭步擋住對方道路。
「平頭!」
對方被突如其來的身影嚇到手機差點摔在地板上。
平頭把手機放入口袋,說:「差點就要換手機了。」
「今天蕭成勝有上班嗎?」李蘋不予理會他的回應,自顧自地問道。
「他今天沒班。」
「是喔……」
「怎么了嗎?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幫忙喔。」
「沒有什么事啦,不好意思嚇到你嘿,掰掰。」
蕭成勝今天也沒上班啊,他已經連休兩天。從吵架到現在打了很多通電話給他都沒有接,傳了很多訊息也不讀不回。
他現在在哪里呢……
「這兩天李蘋心神不寧喔,唱歌那天有干嘛嗎?」阿貴托著下巴問道。
「她好像跟蕭成勝吵架。」江謙瑜悄悄回答。
「吵架有什么關係,越吵感情越好嘛。」阿貴邊說邊走向李蘋。
「喂,阿貴……」江謙瑜伸手阻止,但已經來不及。
「我去廁所。」
李蘋像一陣風一樣,咻一下就消失在大家視線范圍。
「你看看你!干嘛刺激她!」江謙瑜指著阿貴的鼻子唸道。
「我我我、我哪有!」阿貴滿肚委屈。
李蘋上氣不接下氣跑到樓梯間,確認四下無人后,偷偷摸摸從口袋取出手機。
餐廳規定員工上班期間不能把手機帶在身上,但怕漏接任何蕭成勝的訊息,她偷偷把手機藏在口袋。
剛剛手機來電震動,李蘋的第六感告訴她這通電話必須要接起來,趕緊找個藉口從點心部出來,但剛剛阿貴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說?
李蘋不管這么多,先接電話才是要緊之事。
「喂?」
「請問是李蘋小姐嗎?」
「我是。」她把手機又更貼近耳朵,深怕漏聽接下來的一字一句。
「這里是xx銀行,我是您的專員敝姓張,請問有需要申請……」
李蘋心涼了一半。
「我還是學生,不用了謝謝。」
說完掛上電話,她摀著頭蹲了下來,不斷用力搔著頭發。
結果打來的竟然是銀行信貸,第六感超爛的啊。
快急瘋了……
李蘋坐在階梯上,后仰抬頭望著樓梯間的電燈,又低下頭來盯著毫無動靜的手機。
怎么還不接我電話呢……
唱歌那晚自己是不是做了很過分的事……
我們之間的友情是不是就這樣結束了?
心底確確實實感到恐慌害怕。
李蘋站起身,拍拍屁股的灰塵,準備回點心部。
「李蘋?」
阿隆師傅和阿紹從二樓辦公室下樓,撞見樓梯間的李蘋。
她想到那天阿隆師傅伸出的咸豬手,全身打起冷顫。
阿隆師傅擺著一張臭臉,嘟起肥厚的嘴唇。「小妹,跟你走很近的那個日廚蕭成勝,今天也沒來上班啊?」
「……」李蘋感受到滿滿惡意夾雜阿隆師傅的汗水味充斥著整個樓梯間。
「他也是挺囂張的嘛,竟敢在大家面前對我不禮貌。」
「看他那個嘴臉,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東西。」
「這么沒禮貌,肯定父母也都沒什么教養,才會養出這么失敗的小孩啊,唉,真可憐。」
李蘋口罩下咬牙的嘴唇微微顫抖,緊握拳頭,指甲都陷入肉里。
「聽說他姐姐還是護理師?從爛根的家庭出來的會不會也是對病人大小聲,亂開藥給病人的社會敗類呢?唉,真可憐。」
「阿隆師傅,請收回你說的話。」李蘋用僅剩的理智緩緩說出。
「啊我有說錯嗎?沒大沒小的臭小鬼難道不是家庭養出來的嗎?」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肆無忌憚亂說一通!蕭成勝是多么認真做好每一件事情,才不是每天游手好間的你能評論的!」
「小妹,你在說什么?」阿隆師傅的臉也嚴肅起來,額頭上浮現一條青筋。
「李蘋。」阿紹也開口制止。
「我有說錯嗎?如果照你的理論來說,喜歡吃人家豆腐、好吃懶做的你是不是父母也是游手好間,整天只想著如何能得到白吃的午餐?若是這樣,你父母早就餓死吧!唉,真─可─憐──」
「李蘋,跟阿隆師傅道歉。」阿紹面無表情,嚴厲地說道。
「憑什么?」
明明是阿隆師傅的錯,自己說的也是事實,為什么要道歉?
為什么阿紹要站在阿隆師傅那邊?
李蘋咬著下唇,看著阿紹冷冷的眼神,心中一涼。她不懂為什么要向阿隆師傅道歉?原本只是替蕭成勝打抱不平而已,現在看到阿紹和阿隆師傅站在同一陣線,滿肚的委屈和憤怒如同火山爆發一樣,不可收拾。
難道阿紹是因為想在阿隆師傅面前當好人,穩固自己副主廚的地位嗎?
太讓人失望了……
原來權力和金錢真的會讓人變得現實這句話并不是隨便說說的。
她瞬間明白,眼前的阿紹離自己是多么遙遠。她的心似乎無法再為他而跳動,不是無法,而是必須。
「畢竟阿隆師傅是你的上司,不可以這樣跟他說話。」
「上司就可以──」
「李蘋,夠了。」阿紹語調沒有任何起伏。
這真的是我認識的阿紹嗎?她不甘心咬牙切齒,眼圈泛紅。
阿紹推了推眼鏡。「阿隆師傅,李蘋還小希望你別跟她計較。」
「這個小妹剛剛把我父母罵成這樣耶──」
「阿隆師傅。」阿紹轉向他,朝他方向走了一步,兩人就差幾公分鼻子就要碰在一起了。「這種事情您不用擔心,我會好好處理的。」
阿隆師傅嘖了一聲。雖然很生氣,但看在阿紹一本正經的雙眸,將就這樣好了。也是,小妹妹還是小鬼頭,跟她計較也有損自己寬宏大器的形象。
兩人擦身而過頭低低的李蘋,勁走出防火門。
防火門碰一聲關上,這時的她眼淚才滑落下來,滴落在階梯上。李蘋緩緩蹲了下來,抱著頭低聲啜泣,雙肩已經不知道是因為難過還是氣憤而哆嗦。
自己真是看走眼了,怎么會喜歡上一個負義的人呢?好不甘心……居然把蕭成勝說成那樣,卻不能為他反駁爭取清白的機會就算了,竟然反過來還要我對于氣指高昂的無禮之人道歉,就因為對方是有權決定別人生死的高官嗎!太難以置信,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連靈魂都出賣給惡魔,蒙蔽自己的雙眼嗎?
別為了這種人再哭泣了!
李蘋用衣袖使勁抹去淚痕,在洗手間將自己泛紅的臉頰潑溼,她盯著鏡中的自己,堅定的眼神銳利像刀刃一般。指甲痕瘀紅烙印在手心,像提醒自己一樣,不可忘記這種憤怒。
點心部的角落呆然站著兩個人影,他們對眼前反常的同事行為正在努力理解中。
「李蘋……她還好嗎?」
「應該……還好吧?她廁所回來后突然變得好有干勁?是我的錯覺嗎?」
「不是,我也這么覺得。是因為青少年時期情緒反覆過常嗎?」
「阿貴、謙瑜姐,我把地板刷乾凈了。我去洗垃圾桶!」
一溜煙李蘋拖著垃圾桶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而且她只對打掃非常有干勁?」
「對……」
「確定她沒有撞到頭?」
抓著綠色的洗衣刷賣力刷洗垃圾桶里外,一團一團泡沫順著邊緣流到地板上,形成一座座小山丘。一晃眼,嬌小身軀快被泡泡淹沒,但是李蘋手沒有停下來,仍用力刷洗。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真是氣死人了!李蘋的背后火又燒得更旺。
「李、李蘋?謙瑜姐說你差不多可以下班了。」唐筱安出現在后門口,有些畏懼面前怒火中燒的女人。
「好!」她捏住一半出水端的水管口,水受到壓力擠壓噴出,把垃圾桶和地板的泡泡沖至水溝。
看著似乎想置垃圾桶死地的李蘋無情沖擊,唐筱安冒著冷汗怕被波及似的快步遠離后門。「那……我回廚房囉……」
一步步踏入喧囂的夜晚,街道上的路燈將女孩的影子拉得好長。車道上的汽車疾駛而過,和拖著寂寞身軀的女孩形成對比。她抬頭望著夜幕,天空靜謐得連一片云都不見蹤影,本應為黑色布畫的夜空點綴燦爛如花的星星,現在被城市繁華燈火所取代,人們喜歡從高處遠晀城市忽明忽滅的燈火遍地開花,卻很少抬頭望著寂靜燃燒自己生命的夜星。
忽然想起和蕭成勝迷路到墓地時的天空,那時還伴隨著野狗吠叫,但少了燈火的光害,星星閃耀整個夜幕。
沒有目的地隨心晃晃,最后還是在蕭成勝住處大樓前停佇腳步。窗內的燈光并沒有回應她的期待,不如說,房內的死寂把她拒于千里之外。
還是不在家嗎?什么時候才會回來呢?
從背包中掏出手機,一如往常,除了學校群組的重要通知和小米傳來的搞笑梗圖,其馀沒有任何關于蕭成勝的回聲。滑到蕭成勝的聊天室,仍是她最后一句傳的「我想跟你聊聊」,時間也仍是昨天的晚上十點零二分。
她在大門口的石階上坐下來,把頭埋進雙膝中,望著地上一行螞蟻發楞出神。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每當有人經過時,總會充滿期待抬起頭,卻又在失落中垂下眼簾。
蕭成勝,你到底在哪里呢?
李蘋起身,往回家的方向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