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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知道啊?三哥正月初七過生啊。”丁嘉遇又打了一串文字過來。
唐晚眨眼,他確實沒說啊。
那頭的丁嘉遇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補救地回了句:“要三哥沒跟你說,可別說是我說的。你自個兒問去。禮物這事,禮輕情意重,你送什么都行。”
唐晚哦了一聲,沒再回。
正月初七,跟她外婆一天啊。
第30章 合著你是來討債的?
一覺睡到傍晚,唐晚是被外面的鞭炮聲吵醒的。
左右鄰居在自家門口噼里啪啦炸,五顏六色的煙花直沖天際。
唐晚這才驚覺,16年徹底結束了。
這一年,來來去去那么多事,到頭來唐晚一件也記不得,唯一記住的便是傅津南這個人。
李慧蕓是個講究人,每年過年準備的年夜飯都格外莊重。家里只四口人,卻年年準備十八樣菜。
葷的、素的、熱的、涼的、鹵的、燉的全有。
唐晚下樓時李慧蕓正在門口貼對聯,漿糊往門上一刷,紅彤彤的對聯就被她捏著角貼了上去。
梁焱剛上一年級,字都還認不全就舉著小指頭讀對聯上的話:“天地和chuan家……”
李慧蕓之前是語文老師,聽兒子念得磕磕絆絆的,職業病犯了,指著梁焱認字:“乖乖,是天地和順家添財,平安如意人多福。這字認順,不讀川。”
梁焱奶聲奶氣讀:“sun”
“shun,翹舌,把舌頭卷起來。再讀。”
“sun。”
李慧蕓點了點梁焱的鼻尖,笑話他:“你個傻孩子喲,教都教不過來。跟你姐姐以前一個樣。”
唐晚頓了一下,走上前摟住弟弟。一邊伸手捏弟弟肉嘟嘟的小臉一邊反駁李慧蕓:“李老師,我小學拼音可是您親自教的。再說了,我普通話還過了二甲呢。”
天知道,她一重慶人考二甲有多難。考試前她還特意找人練了一周平翹舌、前后鼻音。偶爾沒說明白,還被人笑話好半天。
大過年的,李慧蕓也沒再念叨唐晚。拿著刷子把漿糊糊好,使喚唐晚把地上的對聯遞給她。
唐晚這才順手拿起對聯遞給李慧蕓,遞之前看了眼對聯,瞥到上面的農行字樣,唐晚砸吧嘴:“這對聯又是銀行送的吧?”
“這不去取錢,人工作人員見我辦了業務就送了。免得去買,這紅底黑字的多吉利。”李慧蕓邊貼邊跟唐晚嘮家常。
嘮了幾句,李慧蕓轉了話題:“一會兒吃了飯記得給你爸上柱香,我跟你一塊去。”
唐晚臉上的情緒慢慢淡了下來,看了眼收拾凳子準備吃飯的李慧蕓,唐晚甕聲甕氣地回了個好。
梁洪申這幾天一直忙著手頭的生意,到飯點了才回家。
李慧蕓聞到他身上的煙酒味,數落了好一番。梁洪申脾氣好,埋著頭一個勁地道歉,還時不時替李慧蕓夾兩箸她喜歡的菜。
這么多年,這屋里就梁洪申記得住李慧蕓的喜好,把她當小孩兒看。
唐晚早習慣了,裝個透明人,端著碗吃自己的。雖然面上沒說,心里卻一直尊重著梁洪申。
飯吃完,李慧蕓上樓換衣服,梁洪申洗碗。唐晚坐在沙發上陪梁焱玩小游戲。
“晚晚。”梁洪申洗完碗走了過來。
唐晚將手機遞給梁焱,抬起頭問:“梁叔,怎么了?”
梁洪申從衣兜里掏了兩個紅包出來,小的給梁焱,大的給唐晚。
唐晚眨了下眼皮,滿臉不好意思:“梁叔,我都快21了,還收壓歲錢不太好。”
梁洪申長了張國字臉,外人看著嚴肅,在唐晚面前卻沒半點架子:“二十一怎么了,別說二十一,你就三十一、四十一在梁叔這兒也只是個小姑娘。梁叔的一點小心意,別跟我客氣。女孩子身上有錢才有底氣,也不會隨隨便便被男人給騙了。”
最后一句話像魔咒,一直徘徊在唐晚腦子里。
唐晚偷偷覷了眼梁洪申,沒發現什么異樣,暗自壓下心底的復雜,唐晚滿臉尷尬地接過紅包。
厚厚的一疊,落在手心沉甸甸的。
這怕不只一點小心意。
唐晚不禁想起第一次見梁洪申的場景。
那時的她剛14歲,讀初三,平時在學校住宿。周末放假回去剛好撞見梁洪申送李慧蕓回家。
黑色轎車停在家門口,他提著兩大袋米進屋。
李慧蕓在旁邊一臉笑,看梁洪申肩膀上有臟東西,李慧蕓踮起腳尖替他拍了下來,兩人相視而笑,眼里滿是情意。
那一幕太刺眼。唐晚紅著眼眶砸了所有東西,還把人趕出了門。
梁洪申被迫離開后,母女倆互不理解,李慧蕓哭,她也哭。
哭到傷心處,李慧蕓指責唐晚不理解她一個女人有多難,唐晚指責李慧蕓父親尸骨未寒就找別人。
李慧蕓氣得要打她,唐晚也由著她打。
唐晚有哮喘病,當天情緒太過激動,犯了病直接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