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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陷入年前最后的動蕩
獲悉寧致遠正式成為廣東分公司的掌門人,廣東分公司副總經理高原野感覺危機四伏,要穩固副總之位,必須博得寧致遠的歡心和認同,同時要他的左膀右臂鄭鳴、郝晴搞好關系,這是一份苦差事。他一邊開始在同行尋求出路,一邊必須委曲求全,寄人籬下必須先求自保。
素來對潮州文化頗有研究的高原野上次跟寧致遠、郝晴等幾位高管聊天講過潮州文化,他一直認為全國最適合娶為太太的女子在廣東,而廣東最適合娶為太太的女人在潮汕。講了半天的潮汕女人,郝晴也在一旁起哄,最后,她說了一句,潮汕女孩子是不錯,手拉壺更好,原來郝晴的老丈人特別喜好潮州手拉壺,一講起這個話題,她開始滔滔不絕地向寧致遠介紹手拉壺文化,“手拉壺藝從低到高共有四種境界——實用、精、氣、神。”
“想不到郝晴居然這么有雅致,趕快給大家普及一下廣東的茶飲文化。”
“高總對潮汕文化這么有研究,我就班門弄斧,有不對的地方請指正。我認為另外的三中境界‘精’要求做工精細。‘氣’表示工藝品具有不凡的藝術氣韻。‘神’則指壺在造型、組件和線條構建上已是匠心獨運,讓人賞心悅目。”
高原野忽然想起,寧致遠準備要設置總經理辦公室的茶水間,送上一個高檔的潮汕手拉壺特別合適,而且這是常年看見的擺設,說不準哪天遇難了,寧致遠能念上這一份舊情。高原野想到這里,瞬間飛來靈感,開口向寧致遠請一天假,“老板,明天就是周末了,我計劃開車去潮州,周一再回來,休一天年假,順便也給你帶一個正宗的手拉壺。”他在順便兩個字上加了重音,特別強調這兩個字,雖然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但大家聽得也挺舒服。
“真是去玩嗎?聽郝晴說不塞車單程都要5小時,400公里呢,山長水遠的,玩3天是不是倉促了點啊?”
“寧總,潮州對比上海、廣州,也不過是彈丸之地,主要是紀念韓文公的一些旅游景點和步行街可以逛逛,大約一天時間足夠。高總先前有沒有去過?”郝晴為了表現她是廣東人,對廣東文化很有研究,便見縫插針地說。
“是啊,潮州我倒是去過幾次,先前沈一軍負責汕頭機構,開業時我們一行人去了幾天,順便去潮州逛了一圈。”高原野微笑著回應,從寧致遠到廣東的第一天開始,他每天的工作就是陪笑。
“是啊,我也挺有印象的,不過那會兒比較倉促。”郝晴跟著回憶起來。
“老板,我們原來就計劃到潮州自駕游的,碰巧今天說到手拉壺,才想順便給你們帶,郝經理要嗎?我可以一次帶倆的。”見到郝晴這么積極,加上她現在是大紅人,高原野也有意討好她。小人不能惹,郝晴是出了名的全民公敵,全省從上至下沒有人不想以人民的名義消滅她,無奈她老奸巨猾,跟寧致遠是同一路人。
“高總,不了,我老丈人家里有一打呢,倒是寧總剛來廣東,又準備裝置茶水間,你順帶捎一個過來,簡直再合適不過。”郝晴的廣告賣得這么好,還放到臺面上提示高原野,話說到這里,不表示心意自然說不過去,這讓高原野堅定了決心。
“寧總,我老丈人也是對手拉壺特別有興趣,我們是一邊玩一邊逛。”高原野不愧是故事大王,隨手編造了一個善意的謊言,對話中的這位老丈人根本不存在,但沒有人會去考究,這就是職場上的殺人游戲,每一位殺手都極力掩飾自己,每一位平民能夠聽到和看到的消息都是有限的。
“那先說好,是幫我買,回頭再給回你錢。”又是官方常用客套話。
“這個是后話了,我下周送過來給您。”高原野樂呵呵地答應道。
“高總,我推薦您購買壺身簡單一些的款式。寧總這么儒雅,一定喜歡簡單大方的,手拉壺這種純手工制品,大方得體,看起來舒服,才是重要的標準。”郝晴一張嘴可以說遍天下無敵手,經常能在訴說某些事情的同時,順便表達對領導的贊美和敬重。此等功力,一般人只能望其項背。
高原野確認了寧致遠想要這份賀禮,眉開眼笑地告辭了,這年頭,收禮人不懂送禮人的苦。還沒有找到新東家之前,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失業就代表沒收入,頂梁柱不能倒,這是支撐高原野在云財富度過艱難抗戰時期的理念。
處處留心皆學問,云財富職場殺人游戲后續劇情荒唐也很吸睛。
鄭鳴來到廣東分公司后,發現機構總的綜合素質實在太低。他與沈一軍微信部署工作,沈一軍嫌發文字和語音一來二去很煩,干脆直接說,“你把你的電話號碼發給我,我打給你。”不用尊稱,還不找下屬員工打聽領導的手機號碼,這讓鄭鳴覺得極度不被尊重。
給劉西羽打電話,劉西羽居然不知道他是誰,說了半天,才搞清楚他是副總經理鄭鳴。內部網絡、公司郵件都已經公開所有人的聯系方式,劉西羽的大不敬加速了鄭鳴安插人馬進廣州的速度。
黎軒逸是抱著必走的決心,回復微信非常慢……這讓雄心勃勃的新晉領導情何以堪?鄭鳴恨不得立馬板磚伺候。
果不其然,他很快安排了趙藝君等大批人馬進駐廣州,真是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羊城戰營兵馬充沛,一片人丁興旺的繁華和喧囂。這個信號在詮釋著他即將親自管理廣州的業務,他的人必然會分散到各個管理崗位。劉西羽的小團隊不斷被迫考核淘汰級差人員,最終人煙稀薄。
市場上對鄭鳴的評價不是會做業務,反倒是很會做人,所以,粉絲必然很多。這一行人突然降臨,絕對不是鄭鳴全部的人馬,未來,還可能漸進式引進。在這家基金公司,誰具有話語權,誰就可以打著為了業務的旗號,建立新的標準和規則。這一仗的慘敗,讓劉西羽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頭上的銀絲越聚越多,才100天的光陰,他仿佛老了10歲,吳書墨明擺著背叛他,投靠寧致遠和郝晴,云財富和這里的人已經不歡迎他,他很懊惱也很后悔,可惜買不到后悔藥,他致電周厚沛的道歉,讓周厚沛稍適寬心,但已經無法任何效力。茫然無助的他產生了該行的念頭。
2017年1月17日星期二,天氣依然寒冷,稀稀疏疏的小雨凌亂地飄灑在半空,郝晴笑容可掬地協一行人在電梯口列隊等候鄭鳴帶來的廣州的新一任機構總趙藝君。春節進入了倒計時,辦公室的女同胞們開始研究今天的放假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