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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獨角戲式談判
人,最怕不自量力。
如果說不自量力是一種錯,劉西羽已經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他現在有些許的后怕,林橙玲在昨日的晚宴上沒有透露一點風聲,他們的聊天內容純屬寒暄,這有些許不正常。雙方都知道大家見面的原因,林橙玲和上官復云沒有主動挑起反周行動話題,劉西羽也不好主動開口,擔心適得其反。于是,整個晚宴圍繞著食在廣東、玩在上海等主題。這似乎是一個不好的信號,劉西羽的心里像小丑在打鼓,畢竟,他已經失去了青春,到了輸不起的年齡。
這一次究竟能否實現華麗轉身?
曾經對周厚沛言聽計從的努力,沒日沒夜的工作,摸爬滾打堅定地在基金圈子里前行,一晃已經超過十年。晚上回到酒店,他輾轉反側,但事情發展到現在,早已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沈一軍和李方瓊對反周事件抱有很大的希望,他們焦灼地等待在上海的聲音,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黎軒逸和華偉文隨是參與者,但事情成敗與否跟他們關系不大,既然是圍觀粉絲身份,倒也就不用掛在心上。
呂達城剛從李方瓊處獲悉劉西羽上海面圣時間,85后的他依然賦閑在家,一心等著云財富的消息。他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極端主義者。青春,就該手持菜刀砍電線,一路火花帶閃電,這是他內心深處的獨白。原本可以去一家實力更強勁的基金公司上班,但他拒絕了,一心等待周厚沛被宣判,然后再度回云財富省公司市場部工作。
月10日星期六,這對于普通員工而言,又是發工資的日子,但對于所有參與反周計劃的人而言,這是漫長等待宣判結果的一天,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冗長,錘音未落,隨時可能攤上大事被一鍋端。
在上海的第一個早晨,天蒙蒙亮,劉西羽就起床了,其實反反復復醒了又睡,睡了又醒,長時間處于半夢半醒狀態,耷拉著兩個黑眼圈仿佛在訴說一夜無眠的痛楚。他猜想著,董事會主席司徒君收到告密郵件后,必定開會商議此事,若大家一致認為周厚沛是廣東的頂梁柱,為保住業務以及確保董事長李謙不問責,那劉西羽必定要壯烈犧牲。想起機構總們前期遇到事情就互相推諉的場景,心中又是一陣憤慨和懊惱。
上官復云昨晚說董事會主席的時間確定好,會在明天上午告知。劉西羽這一個傳話筒接收到信息便馬上傳播,機構總們知道后,也在各自的城市焦急地等候。總公司高層領導也不提前告知細致部署情況,主席心,海底針,廣東的“起義軍”只能干等,別無事情可做。
在一副中藥般在鍋里倒騰煎熬到10:00左右,劉西羽終于接到021開頭的座機,緊繃的神經更加緊繃了。拿起手機的右手在顫抖,哪怕肉眼無法識別,但他已經感覺的內心的焦灼和緊張。滑開鎖屏按鈕,一看,是上官復云打過來的,講話的語氣很客氣,表達也很隱晦,核心是告知劉西羽,11點般在黃浦江邊的咖啡廳見,并將細至門牌號的地址和GPS地位發至他的微信上,不可外傳。
三級機構總平常見董事會主席都是在全國視頻會議上,而且很多時候只聽其身不見其人,這回面對面坐著,看著這個前“凸”后翹、小腹微隆的身軀,以及氣定神閑的霸道總裁模樣,劉西羽感覺司徒君親和力十足。
他習慣性地深呼吸,喝了口水潤潤喉,長時間夾著香煙的雙手規矩的放置在黑色西褲上,整個身軀安份得很不自然。他努力用表面的平靜掩飾心中的波瀾起伏,慢慢地把原來腦海中已編輯好的反周證據擺到桌面上講。司徒君話不多,呈現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認真地聽著對方的陳述。整個過程中,他的提問并不多,似乎事件的來龍去脈早已了然于胸。劉西羽講的內容其實也就是把郵件附件的材料重新排列組合,司徒君貴為管理學博士,這點理解能力還是有的。
拖拖沓沓地講了二十分鐘,仿佛在唱獨角戲,各種不自信的動作和表情慢慢涌現,劉西羽琢磨不透司徒君的態度,笑容開始變得僵硬。二十分鐘不長,但胸中是否有丘壑,腦中是否有墨水,言行舉止就是一位無聲的告密者。
司徒君表情嚴肅,國字鏡框把他的表情掩飾得嚴嚴實實,見劉西羽說得差不多了,最后總結道:“劉西羽,你反饋的情況我知道了,董事會和稽查人員很快會去廣東,后續等上官復云通知吧。”
“司徒總,請問我還需要配合做什么工作嗎?”劉西羽展現出一臉的畢恭畢敬,對于云財富而言,總公司的管理層就是大領導,即便是普通員工,機構總都要虔誠地尊稱一聲老師。從級別上說,總部的普通員工就等于分公司的主管級別,總部的主管級別等于分公司的部門經理,約等于三級機構總。
“不用了,回去轉告廣東的三級機構總們,基金公司要的就是市場份額,無論最后做出什么樣的決定,首當其沖不能影響業務發展。”司徒君濃郁的河南腔讓劉西羽聽得很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