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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把他給甩開,耶律玄又來到南宮儀身邊,靜靜地候著。
這個時候,南宮儀是不可能騎馬了,而那輛馬車,早就變得面目全非,連坐都不能坐,更別說躺著了。
西涼夜看著這種情況,苦笑了下,本想帶著南宮儀一路直奔西涼的,誰知道半路上殺出個程咬金來!
魅姬竟然要和南宮儀同歸于盡!
他手底下不養(yǎng)這樣壞主子大事的白眼狼!
一想起魅姬,他就滿肚子火,于是命人四下里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不多時,就有個侍衛(wèi)在前方車轅邊找到了魅姬,不過被壓在車轅的斷木下,除了還有一口氣在,人已是昏迷過去了。
西涼夜打著火把跟過去看的時候,就見魅姬披頭散發(fā)灰頭土臉地躺在堅硬冰涼的地面上,身上的衣裳沾滿了灰土,地上,已經蔓延開一灘血跡。
更要命的是,她的肚子上,竟然壓著一根橫木,那橫木上還有好多釘子,也不知道有沒有刺穿魅姬的腹部。
西涼夜方才還一肚子的火,可看著這樣狼狽不堪死都沒個好樣的魅姬,不由長嘆一聲,“你這又是何苦?”
跟她算賬的心思,一下子就淡了許多。
他命人把魅姬腹部的斷木搬開,就見已經有釘子扎進她的肚子上了。
魅姬看這樣子,顯然比南宮儀傷重得多,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得下去?
侍衛(wèi)輕輕地把魅姬抬出來,在地上墊了幾件袍子,魅姬就那樣靜靜地躺在那上頭,嘴唇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什么。
西涼夜也不知道她是否還有意識,但見她這副樣子,他只好上前蹲在她跟前,輕聲問,“魅姬,你想說什么?”
魅姬在聽到他的聲音時,眼角就流出一串晶瑩的淚。
“主子,我,我快不行了。”魅姬有上氣沒有下氣地說著,“我,我好,后悔!”
西涼夜苦笑,“事已至此,多思無益!你還是留點兒力氣吧?”
魅姬卻微微地搖搖頭,努力地睜開自己那雙曾經妖冶無雙的眸子,貪戀地看著西涼夜的臉,“不,主子,我怕,不說,就,再也,沒機會……”
大大地喘了一口氣,魅姬已經面色白如金紙,“南宮公主說得對,我,我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西涼夜不知自己該說什么好了,魅姬曾經是他最得意的屬下,為了他,她赴湯蹈火在所不惜,可是她就是容不下南宮儀,不想看著他對南宮儀好。
雖然恨極了她,但她落得這般下場,西涼夜也不忍再責難。
“你別多想了,等天亮了,給你請個好大夫來……”他打斷魅姬懺悔的話,不想再和她扯下去。
可是魅姬卻不舍得他離開,急急地喊住了他,因為用的力氣過大,所以,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主子,別走,別走……”魅姬死死地抓住西涼夜的一角華服,“魅姬再不說幾句,以后就沒機會了。”
西涼夜聽著她凄厲的聲音,也覺心酸,只好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說罷,我聽著呢。”
魅姬也不過是想讓西涼夜多陪她會兒,真要說什么,一時也說不出來。兩個人就那樣一個蹲一個躺,誰都無話可說。
南宮儀昏迷了一陣子,被冷風一吹,慢慢醒轉。
睜開眼睛的一剎那,她看到的就是耶律玄那張焦急緊張關切的臉。
兩日沒見,再見時,兩個人眼圈兒都泛紅了。
不過是一瞬的功夫,差點兒就要陰陽兩隔,南宮儀想一想,悲從中來,小嘴兒一撅,就撲在耶律玄懷里哭起來。
“嗚嗚,你再晚來一步,我們就見不著了。”她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都抹在耶律玄那身玄色的袍子上。
耶律玄本來是穿著大氅的,但怕南宮儀冷,就給她穿上了。她身子底下又墊了幾件其他人的袍子,并沒覺得有多冷。
耶律玄緊緊地摟住她,手掌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摩挲著,“好了好了,別怕,別怕,我這不是來了嗎?”
南宮儀痛快淋漓地哭了一場,把自己這兩日所受的委屈和磨難全都發(fā)泄出來,人慢慢地就變得安靜了。
住了哭,她就拿袖子往自己臉上抹。方才哭得歡快,臉上又是眼淚又是鼻涕的,這會子黏糊糊的,冷風一吹,著實不舒服。
耶律玄看她這副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他的阿儀,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孩子,永遠不記得帶帕子。
從袖內抽出一方雪白的帕子,這個高冷的男人親自給南宮儀擦著腮邊的淚。他的動作溫柔細膩,一絲不茍,看得一旁的暗衛(wèi)都瞠目結舌了:他們家主子,何時這樣耐心了?
莫寒見眾人眼珠子都不會轉了,只顧著看這對璧人,他只好粗聲粗氣地罵起來,“看什么看,看得長針眼拔不出來!”
“嘿嘿”
“呵呵”
奔波了一日一夜的暗衛(wèi)們,這會子也都松懈下來,嘻嘻哈哈地笑起來。
南宮儀被他們給笑得不好意思,忙從耶律玄懷里鉆出來,低著頭都不敢看他們。
耶律玄拿眼睛掃了一圈,刀子一樣。暗衛(wèi)們趕緊收斂心神,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笑了。
南宮儀掙扎著要起身,卻被耶律玄給摁住,“你身子才好,別這么急著起來。”
南宮儀笑了笑,“這天寒地凍的可不能躺著,萬一冒了風寒,又是一層病。”
耶律玄聽她說得有理,伸手就把她給扶了起來。南宮儀在地上走了幾步,覺得身子慢慢活泛開了,這才放下心來。
看來,她并無大礙,不過是先前跳樓昏迷所致,如今歇息了一陣子,氣血調勻,慢慢地也就好了。
看著四周除了耶律玄黑衣黑甲的暗衛(wèi),還有西涼夜穿著藍衣的侍衛(wèi),南宮儀不由拿眼四處搜尋。
她都醒了,西涼夜那個罪魁禍首哪兒去了?
要不是那家伙把她劫持,也不至于發(fā)生魅姬要和她同歸于盡的事情。
如今她好了,也不知道魅姬死了沒有?
一想到那個嫉妒得心靈都扭曲的女人,南宮儀就頭皮發(fā)麻。
那樣的女人,死了也就死了吧,活著,還不知道日后會禍害誰。
萬一西涼夜再喜歡上其他的女人,她不也得跟著摻合?
死了,對她來說,倒是解脫了,省得看著西涼夜左擁右抱,喜歡了一個又一個!
這么想著,她就問耶律玄,“魅姬死了嗎?”
耶律玄看了眼南宮儀,聲音明顯不快,“那個女人死了才好,竟敢動本王的人!”
南宮儀見他滿臉怒色,知道他也不曉得魅姬的生死。
西涼夜的侍衛(wèi)卻不怕死地回了一句,“南宮公主,魅姬還沒死,不過只剩了一口氣兒了。”
一路上,他們見主子那般呵護這位公主,心里也不由自主地尊敬起南宮儀來。
南宮儀這才知道魅姬還沒死,不禁就想去看看魅姬如今一副什么樣子。
“這位小哥,你可知道魅姬現(xiàn)在哪兒?”南宮儀一臉真誠地看著那個藍衣侍衛(wèi)。
耶律玄立即惡狠狠地瞪向那個侍衛(wèi),眼神中明顯的是警告:讓你多嘴,讓你多管閑事!
那侍衛(wèi)身子顫抖了下,不過身為西涼夜的侍衛(wèi),也不是吃素的,他還是抖著聲兒答道,“公主,就在那邊,我們主子也在那兒。”
說罷,他的手就指向了不遠處的一條草叢里。
南宮儀看一眼耶律玄,輕聲道,“我就是想去看看那個害人害己的女人變得是否面目全非了。”
耶律玄以為南宮儀想出出氣,也就答應了,親自給她攏了攏厚重的大氅,牽著她的手一同往魅姬所在的草叢而去。
到了那里,南宮儀才知道魅姬傷得有多嚴重。
不僅變得狼狽不堪,且腹部還多了一個碩大的洞口,汩汩地往外冒著鮮血。
西涼夜就蹲在她跟前,聽見動靜,抬頭一看南宮儀,臉上立時浮上一抹喜色,“你醒了?”
南宮儀點點頭,跟他沒有什么話可說。
而已經垂死掙扎的魅姬,卻在看到西涼夜那一臉喜色的時候,心如死灰。
不管她怎么努力怎么做,都敵不過南宮儀,不是嗎?
有的人,不是她的,永遠都不是她的。
南宮儀蹲下身子,看了看魅姬腹部那個汩汩流血的傷口,再看其他的地方,發(fā)覺也就是這個傷口最厲害,其他不過軟組織傷了,休養(yǎng)幾日也就好了。
若是不及時治療,魅姬很快就會流血而亡。
看了眼閉上眼睛臉色蠟黃的魅姬,南宮儀暗自嘆口氣:她還是做不到心狠手辣,即使魅姬那般對她,她卻不忍心看著她就這么流血而死。
“死的滋味好受嗎?”見魅姬像是一幅等死的樣子,南宮儀貼著她的耳邊,小聲問。
魅姬遽然掙開一雙妖冶卻黯淡無神的眸子,瞪著南宮儀,不解其意。
“呵呵,我說過,摔下來會死得很難看。你,做到了。”南宮儀沖著魅姬勾了勾唇,挑釁地笑了。
這個時候,唯一能激起她活下去的希望,就是這個話題了。
是個女人都在乎美丑,魅姬這樣的尤甚!
見魅姬始終瞪著她,卻不說話,南宮儀只好繼續(xù)刺激她,“想看著西涼夜和別的女人恩恩**不?要是想的話,那就好好地活下去!”
魅姬的唇動了動,因為聲音太小,南宮儀沒有聽見。
“你想說什么?交代遺言嗎?”南宮儀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徹底激怒了魅姬。
“你,贏了。”她嘶啞著嗓子,有氣無力地喊出來。
南宮儀點了點頭,“本來這就沒有輸贏,你卻非要搭上自己的小命,實在是不值!”
話落,她轉身就問西涼夜,“找個僻靜背風的地方!”
“干什么?”西涼夜唯恐南宮儀不理她,聞聽忙問。
“挖坑,埋人!”南宮儀沒有好氣。
耶律玄卻知道她的意圖了,不由生起氣來,“讓她死了算了,這樣心如蛇蝎的女人,死了還便宜她了。”
“醫(yī)者父母心啊!”南宮儀輕輕地嘆息一聲,不是她圣母心,實在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有人在她面前死去,她卻無動于衷。
“就當是被狗咬了,人還能學狗咬回去不成?”
西涼夜嘴角止不住抽了抽,這是什么比方?誰是狗?誰是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