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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些飯,簡單地洗漱了,前頭的斥候就回來了。
耶律玄坐在屋子里,聽著斥候稟報,“屬下出去打聽了一番,今日鎮上逢大集,南來北往的馬車很多,百姓們并未看到什么異常。”
聽著斥候的稟報,耶律玄的心又沉了幾分。
莫非西涼夜并未來過烏頭鎮?
但烏頭鎮乃是西去畢竟之路,除非他不回西涼。
命斥候下去,耶律玄又叫過莫寒吩咐著,“今晚把暗衛都化整為零派出去,一有風吹草動就來稟報。”
“是,主子!”莫寒恭聲答應著,領命而去。
耶律玄撫了撫左臂,那里有些酸疼。
傷口還未全好,他本不宜行動,但為了救南宮儀,他也顧不得許多了。
華燈初上,夜色寒涼。
外頭已經靜了下來,熱鬧的鎮子好似被漆黑的怪獸給吞進肚子里,變得漆黑一片。
耶律玄來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冷風吹走額角的不適。連著兩日他都沒有合眼,此時太陽**那處突突地疼。
負手而立,他遙望著星空,默默祈禱:“阿儀,你在哪里?你可要好好的!”
卻說南宮儀一入烏頭鎮,就覺眼熟,問了西涼夜,才知道這兒正是當初他們倆第一次邂逅的地方。
本來他們到的時候,天還是晌午,再趕一趕,到下個鎮子還來得及。
可南宮儀偏偏不干了,美其名曰,這兒是兩個人邂逅的地兒,一定要下來聚一聚。
西涼夜拗不過她,又被她那番說辭給說動了,于是,他們一行下了車馬,找個地方歇息著。
南宮儀又拉著西涼夜來到當初她被趕出來的那家酒店,沒想到還沒進門,就聽見門口兩個小二正大著嗓子吆喝著,“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小店好吃好喝包你滿意喲!”
南宮儀樂了,指著那寫著三個金光燦燦大字的匾牌“迎客來”笑道,“就是這家吧。”
西涼夜也無所謂到底是哪家,反正看著南宮儀高興,他就歡喜。
南宮儀此時早已不是當初那小叫花子的裝扮,已經換了一身華貴的女裝,柳綠的小襖,配著鵝黃的裙子,那張俏生生的臉兒被襯得格外明媚。
和一身朱紫長袍、白玉腰帶的西涼夜站在一處,簡直就是一對璧人。
店小二正好是當初狗眼看人低的那兩個,但他們而今卻不認識南宮儀了,一看這么一對神仙般的人物進來,兩個人趕緊作揖躬身請南宮儀他們進去,“喲,客官來了,快請進!”
魅姬跟在西涼夜身后,見西涼夜一手扶著南宮儀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樣子,眼睛里快要噴出火來。
聽著店小二竭盡所能地夸贊著西涼夜和南宮儀如何如何般配,魅姬的心里就跟揣了一團火一樣,恨不得一拳打爛那店小二的嘴巴。
無奈這是在北遼,又是在西涼夜的眼皮子底下,她再氣,也不敢放肆。
南宮儀進了門,回過頭來刻意一瞥,果見魅姬一張臉上是來不及收回的嫉妒。
她笑了笑,看著那兩個殷勤引路的店小二,調皮地說道,“小二哥,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我?”
兩個小二還以為南宮儀在開玩笑,順口就答,“客官,您是貴客,小的怎敢不記得?”
南宮儀笑笑,也不揭穿他們的把戲,只道,“當初,你們被一個小叫花子給炸得差點兒沒有哭爹叫娘,還沒忘吧?”
一語落地,兩個小二就變了臉色,看著南宮儀,眼神就變了。
當日,那個混小子也不知道從哪里掏出個竹筒,點著之后,差點兒沒有把他們給整死。
那間雅間可是上好的雅間,結果就被那混小子給毀了,光陪那雅間里的擺設,就足足花了他們好幾個月的工錢。
那小子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他們無處尋覓,只好自己自認倒霉。
事過多日,沒想到還有人知道這事兒。
他倆相當熱切地看著南宮儀,眼巴巴地問,“小姐,難道您知道那叫花子?”
“呵呵,那當然,我……”南宮儀唯恐天下不亂,剛要說出自己就是當初那個小叫花子,冷不防被西涼夜從后頭給捂住了嘴。
南宮儀瞪大了一雙眸子,惡狠狠地看著西涼夜。
西涼夜卻不緊不慢,看著那兩個店小二道,“你們別在意,我這妹子慣會胡言亂語。當日不少人都看到了,她也是道聽途說而已。”
西涼夜雖然平日里看上去妖孽陰柔,但一旦嚴肅起來,那臉色也是很嚇人的。
他這般說的時候,面色已經凝重起來,兩個店小二想要深究也不敢了,只得看著西涼夜捂著南宮儀的嘴上了二樓。
“呸,真晦氣!遇到個瘋子!”一個店小二悻悻地吐了一口痰,罵道。
“哼,還以為能找著那個叫花子,訛他一頓呢。”另一個也不滿地哼著。
南宮儀聽著這些難聽的話,卻不能還口,氣得一個勁兒地瞪西涼夜。
西涼夜好不容易把她搓弄到樓上的雅間,關了門,方才松開了手。
“喂,好端端地你干嘛捂我的嘴?”南宮儀喘了一大口氣之后,忿忿不平地質問著西涼夜。
“我倒要問問你為何這般做?”西涼夜一雙妖孽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南宮儀,好似要深入她的靈魂一般。
南宮儀被他盯得心虛,忍不住還口,“故人重逢,我跟他們敘敘舊不行啊?”
魅姬站在一邊,忍不住冷哼一聲,“什么敘舊?分明是蓄謀逃走?”
“閉嘴!”南宮儀已經被西涼夜給氣得要死,再被魅姬這么冷嘲熱諷,她自然受不了,忍不住出聲嗆了魅姬一聲。
“你不過奴才,成天想著怎么勾搭上主子,拆散我們,是何居心?”南宮儀也不管魅姬高興不高興,反正這個女人參與劫持了她,她就跟她勢同水火。
魅姬被她罵得面色漲紅,恰巧又被她說中了心事,一張臉一會讓青一會兒白,就像開了個染坊鋪子。
她氣得脫口而出,“別以為主子寵你,你就可以肆無忌憚!到時候有你好看!”
南宮儀怎么聽怎么覺得魅姬有些色厲內荏,她也不怕,哈哈一笑,“真是吃不著葡萄嫌葡萄酸!估計你巴不得主子寵著你,你好肆無忌憚呢。”
魅姬被南宮儀的胡攪蠻纏給氣得欲哭無淚,罵她又罵不過她,想動手吧,又怕西涼夜護短。
昨晚上西涼夜那一掌,她至今都沒有緩過氣兒來。要不是她身上有些功夫底下,估計這會子躺床上都起不來了。
她委屈萬分地看著西涼夜,一雙大大的眸子,泫然欲泣,看得南宮儀心頭火起。
“看什么看?沒看過男人哪?”她霸道地拿手掩住西涼夜的臉,氣哼哼地訓斥著西涼夜,“你是個死人哪,在我面前跟女下屬勾三搭四的,是不是打量我沒工夫管不著你啊?”
她一副女主人的口氣訓斥著西涼夜,都把魅姬給聽愣了,心里暗自高興:這個賤人果然不知死活。從小到大,還從未有人這般跟主子說話,就看主子怎么處置她了。
可還未等她那絲高興勁兒過去,就聽西涼夜開懷地笑起來,“好了,好了,小東西,我再也不敢了。這就吃醋了嗎?”
魅姬瞬間就石化了。
西涼夜不僅不氣,反而還甘之如飴的樣子,真的讓她大為不解。
大大的杏眸一眨一眨,她努力不讓目中的淚水滾落下來。
而南宮儀則挑釁地看著她,得意地勾起了唇角。
如她所想,西涼夜巴不得她以女主人自居呢。
她不是君子,這次充分利用西涼夜這種心理,做了回小人!
可是看著魅姬受打擊不高興,她就高興!
“我能不吃醋嗎?”南宮儀趁熱打鐵,瞧著魅姬不順眼,就可勁兒在西涼夜跟前糟踐她,“明明是我們兩個一起吃飯,可面前偏偏杵著一個人,還是個勾三搭四的狐媚子,這飯,我是沒法吃下去了。”
魅姬正傷心著,聽南宮儀又把她給罵上了,這回她不打算忍下去了。
“罵誰呢?”她也不看西涼夜,只管出聲和南宮儀嗆起來。
“呵呵,本公主罵狐媚子呢,你插什么嘴?”南宮儀別的本事沒有,罵人這話還是脫口就來的。
魅姬平日里一言不合那是動刀動槍的家伙,能不動嘴就不動嘴,所以,她哪里是南宮儀的對手?
接著南宮儀的話,她順口道,“我不就是狐媚子嗎?”
“哈哈哈哈……”南宮儀笑得幾乎前仰后哈,那副沒有規矩的樣子,著實驚著魅姬了。
這樣不著調的女人,主子怎么會喜歡?
“哈哈,笑死我了。還有人對號入座的?”南宮儀笑得直打跌,要不是西涼夜在一旁扶著,她幾乎不曾滑下椅子。
魅姬沒想到自己竟然入了套,聽南宮儀這般諷刺她,她氣得一張豐潤美艷的臉上漲紫了,身子如同一道閃電般,對著南宮儀撲了過來。
“賤人,竟敢罵我!”她嘶喊著,顧不上西涼夜還在這兒,出手就是殺招。
南宮儀“媽呀”一聲,抱著腦袋就往西涼夜懷里鉆。
她倒不是嚇得,而是心知肚明,有西涼夜在這兒她不會吃了虧。但不管怎樣,她也得裝出一副柔弱膽怯的樣子,男人嘛,有時候還是喜歡拯救弱小的。
她不介意利用西涼夜一回。
“魅姬……”西涼夜見魅姬的手裹挾著一股冷風伸了過來,面色不由一沉,出手擋住了她。
魅姬的身子蹬蹬后退了幾步,貼到了墻上,大口地喘著氣兒,一張臉煞白如紙。
“退下!”西涼夜絲毫沒有一點兒客氣,看都不看魅姬一眼。
“主子……”魅姬哀哀欲絕,不想離開。可是西涼夜的眼睛已經如刀子般瞪了過去,魅姬只得無奈地拖著軟塌塌的身子走了出去。
“哇,你這什么功夫,好厲害!”南宮儀十分崇拜地看著西涼夜,大肆地恭維,“你這簡直就是無影手啊,一招斃敵。魅姬竟然連你一掌都受不住?”
她唧唧喳喳興奮地說著,西涼夜卻抿了抿唇,一手忽然挑起了她的下巴,瞇了瞇眸子,危險的鋒芒大露,“你把魅姬氣走,到底想干什么?”
南宮儀還以為西涼夜一直被她蒙在鼓里呢,沒想到他早就看出來了。
她裝傻充愣地嘿嘿笑了幾聲,“嘻嘻,不過是看她不順眼而已,誰讓她一臉狐媚子樣兒,老想著勾搭你?”
“哦?這么說,你真的在乎?”西涼夜那雙妖冶的面上滿是笑容,顯得十分開心,忽地貼近了南宮儀的臉,在她耳畔笑道,“你知道嗎?本皇子多想你這話是真心的。”
“嘿嘿,真心,絕對真心,如假包換。”南宮儀說謊不眨眼,順口就來。
“呵呵,等到了西涼再說這話,本皇子興許還能相信。”西涼夜抬頭從窗口望出去,笑得高深莫測,“只可惜,就算你打發走了魅姬,有本皇子坐鎮,你也逃不出去!”
南宮儀被他這話給激起了興頭,摸過面前一把雞頭白瓷酒壺,晃了晃,笑道,“上次在這里,我不是從兩個店小二手里逃出去了?而今,不試試,怎能知道逃不走?”
說完,在西涼夜目瞪口呆中,她對著酒壺的嘴兒就灌了幾大口酒。
“你……”西涼夜大驚之下,緩過神來,忙一把奪過南宮儀手里的酒壺,“誰讓你喝這么多酒的?”
他盯著南宮儀,語氣十分不快。
這可是烈酒,本來他也沒打算喝的,不過是酒樓里送上來拉攏客人的。
南宮儀卻不說話,嘴里含著酒,只管笑嘻嘻地看著西涼夜。</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