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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邊一塊空地上,燃起了熊熊簧火,火焰跳躍,不斷烤著架子上的黃羊和虎肉,肉香四溢,眾朝臣也個個放開了肚皮,笑著吃著談著,個個是大塊朵頤,大吃大嚼。
“這前日才說過打虎,今日朕的侍衛們就打下一只虎來,”宣光帝割下一塊虎肉,笑著說,“給錢牧。”
錢牧有些受寵若驚,正待起身謝恩,宣光帝卻一擺手,又切下一塊,讓肅文送到趙徹跟前,待二人小心翼翼地嘗過,方才道,“這虎肉,滋味如何?”
錢牧看看趙徹,二人俱是心意相通,“回皇上的話,這虎肉好吃,這老虎,當打!”錢牧笑道。
趙徹不甘落后,說得更加直接,“打虎,臣萬死不辭,不管是草原虎還是東北虎還是華南虎,臣都將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好,”宣光帝看看二人,卻沒有肅文料想中的高興,“坐,坐,都坐,可是,今天這場打虎,讓朕想了很多。”
火光遇紅了他的臉龐,讓他全身沐浴在火紅的光焰中。
“一是打虎要有人手,都察院下屬六科、十五道、五城察院、宗室御史處和稽查內務府御史處要共同發力,各省、府、縣都要設置都察院,都察院要定期巡撫各地,舉凡地方政務、軍務、財務,以及鹽政、茶政、馬政、漕運、河道等等,均可巡撫,凡發現貪墨枉法,一體查辦,先斬后奏,今兒,朕就給你這個權力。”
錢牧一陣激動,就要起來謝恩,宣光帝卻一揮手,阻住了他,“刑部,各地都有相應的衙門,打虎獵狼,不僅是都察院一家之職,今兒,朕也給你們這個權力。”
趙徹、錢牧俱都站起來,激動之情溢于顏表,蔭堂慢慢品著碗里的酒,宣光帝此舉,已明顯是要擴大都察院的職責權屬,這官制的革新也已經開始。
詹士謝圖站在一旁,卻是心如明鏡,粘竿處本也肩負監視大臣之職,前日,宣光帝已有書信發給留守北京的老祖宗,估摸著這都察院在明,粘竿處在暗,這從朝堂形成的巨網,已慢慢罩向神州的官場。
“這第二點,”宣光帝看看常阿岱,“兩衙門的協調,由康親王掌總,具體事宜,你們找康親王。”
常阿岱點點頭,臉上波瀾不驚,估計著事先宣光帝已交了底,眾人看看常阿岱,這人平時老好人似的,但宣光帝卻把這棘手的營生交給了他,都是大為驚異。
“還有一點,也是朕要講的,打虎就要痛打,但打虎不成,反被其傷,也是有的,”他看看臉上滿是傷痕的詹士謝圖、索倫等人,“這朝堂之虎,可比這山中之虎厲害得多,那就要看你們的本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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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狩完后,肅文仍照樣跟隨在宣光帝左右,就等后日宣光啟駕前往科爾沁草原了。
七格格宏琦也從京里趕了過來,這幾日卻一直陪伴在太后身邊,二人也無從相見。
“哎,你去哪?”看著肅文急匆匆出了延熏山館,詹士謝圖馬上跟了上來。
“皇上念我是第一次來承德,讓我四處看看。”肅文笑道,“皇上想吃南興隆街的碗陀了,讓我去買一份。”
“呵呵,你知道哪有賣嗎?知道皇上愿吃哪一家嗎?”詹士謝圖笑道,“得,誰讓你碰見我了呢,說起來,上次還是我帶著皇上去的呢。”
“那成,這差使您辦吧,我去回皇上。”肅文笑笑往回走。
“別價,”詹士謝圖趕緊攔住他,“在京里我在會賢居請你,怎么說你還欠我一頓呢,這改日不如撞日,今個就把這情還回來吧。”也不管肅文說什么,他推搡著肅文就往外走。
“成,你不是說有家老牛湯不錯么?”肅文笑道,“我請出回血,請你一次。”
“行了,別裝了,”詹士謝圖看看他,“你甭瞞我,你這中醫院一年下來這銀子象水往兜里流,就是那西紅柿,五兩銀子一個,你是明搶啊,程萬年,”他叫道,“去,多叫幾個人一塊去,今好好宰他一刀。”
程萬年、尹興阿幾個侍衛從值房里出來,俱是一臉笑意,“呵呵,老詹,小聲些,肅文不是那樣的人,”程萬年再看肅文時,已是撒丫子朝前跑了起來,趕緊道,“快追,別讓他跑嘍。”
這站了一天,渾身乏透了,幾個到了南興隆街,詹士謝圖倒也認路,這老牛湯雖無幌子,屋里幾張破桌子,但生意還真不錯。
一走進店里來,噴香撲鼻,幾人都是食欲大開,“十斤牛肉,十壺花雕,算了,也沒有,有什么酒看著上吧,”詹士謝圖大聲喊道。
程萬年看看肅文,“你的那連珠火銃不錯,借我看看。”
肅文掏出來遞給他,程萬年拿在手里也是一幅愛不釋手的模樣,詹士謝圖譏笑道,“你這個武狀元,還用得著這個啊!”
程萬年笑道,“這玩藝就好比是弓箭,可比弓箭快得許多,是好東西,趕明,老詹,你在皇上跟前遞個話,一人弄一支,揣在腰里管比那飛鏢好使!”
“得了,這秋狩為嘛,還不是為了不忘騎射嘛,我可不在皇上跟前觸這個霉頭!”詹士謝圖一擺手。
“這新學都開了,皇上了好擺弄這些新玩藝,說不定能成。”伊興阿也甚是眼熱,從程萬年手里接過火銃,仔細研究起來,“嗯,比鳥槍好用,這玩藝六個洞洞,能打六發彈藥,是好東西。”
“這肉怎么還不上,我去后廚瞅瞅。”肅文笑著站起身往后面走,這廚房是三間屋子,靠東壘了一灶臺,一根松木劈也沒劈,整根填進灶臺里,那爐火正旺,大鍋里的牛肉在沸湯中起伏翻滾,賣相也好,味道也香,肅文都有些流口水了。
那帶頭的大師傅卻不識得他,正忙活著,一伙計大叫道,“老劉,沒硝了,前日不買,今天抓瞎,看這肉一時半會是爛不了了。”
另一伙計道,“那就趕緊去啊。”
那伙計答道,“來不及了,客人催得急,這一要就要了十斤,還要另包十斤留著宵夜。”
“瞎嚷嚷什么,瞎嚷嚷什么,”那姓劉的大師傅用脖子上臟毛巾擦把汗,“去去,守著門口。”他解開褲子,掏出家伙,竟朝著鍋里尿了起來。
黑影里,肅文看得目瞪口呆,卻是笑著走上前來,那大師傅這才看見這個生人,“你,你——”
“別吱聲,”肅文笑道,“自己人,”他也笑著解開褲帶,依樣畫葫蘆,往那鍋里撒起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