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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袞翻翻眼皮，卻再無半點恩師慈父的樣子。

肅文驀地一驚，這事都過去幾個月了，怎么今天又翻出來了？

好象有些不對勁啊，典當御賜之物、給太監(jiān)賠情兒，再加上適才戴梓中毒，蔣光鼐請愿，這幾日，咸安宮怎么事情不斷呢？

反常必為妖，可是，誰是妖，誰是魔？肅文看看兩位總裁，一位一臉關(guān)切，一臉痛楚，一位冷眼旁觀，漠不作聲。

“是啊，我是去過當鋪了?！泵C文笑道。

“果真？”阿里袞大叫一聲，他轉(zhuǎn)頭目示兩位侍衛(wèi)，“這竟是真的！”

兩位侍衛(wèi)互相看看，都嘆口氣，一句話不說。

成文運臉上憂戚之色越發(fā)濃郁，他轉(zhuǎn)過臉去，再也不看肅文。

“皇上御賜之物，本應(yīng)朝夕焚香祭供，你卻拿去當鋪換了銀子，肅文，你好大的膽子！”阿里袞聲色俱厲。

肅文看看他，“回稟副總裁，我膽子是大，這是阿瑪跟額娘給的，我也沒辦法，可是，你說的事兒，我還真沒干?！?

“你！到了此時，你還油嘴滑舌，嘴硬如石，來呀，把他給我鎖起來?！彼纯磶酌麅?nèi)務(wù)府的領(lǐng)催，那領(lǐng)催也看看他，面犯難色。

“動手！”阿里袞胡子一翹一翹的。

“不須動手，我自己走，兩位大哥，這是要把我?guī)ツ陌?？”肅文看看兩位侍衛(wèi)。

其中一個道，“如果沒送去當鋪，自然沒事，可是，唉，少不得去……哎，董青云，皇上說去哪了嗎？”

那喚作董青云的反應(yīng)也很快，“對呀，皇上沒說?！?

“得來，皇上只是讓我們跟著過來看看，別的什么也沒說，我們哥倆也不能瞎摻和不是?！?

“這還有什么可說的？”阿里袞道，“典賣圣上親賞的物件，自然是重罪，自當交——”他也有些拿不準，論品級，肅文沒級沒品，但犯的卻是大罪，可是交給哪個衙門呢？

況且，他還是咸安宮的官學生，這身份，皇上才關(guān)注，他不禁有些猶豫。

“先交內(nèi)務(wù)府？”他猶豫道，看看成文運，成文運卻不看他，他自己也認為不妥，內(nèi)務(wù)府慎刑司民是專門懲治太監(jiān)宮女的。

“二哥！”只聽一聲叫喊，他轉(zhuǎn)頭一看，麻勒吉、墨裕、海蘭珠等人竟都跑了出來。

“總學長！”

“總學長！”

八十九名官學生一齊圍攏過來。

看著他們關(guān)切的神情，肅文感覺心中一陣翻江倒海。

“都回去，功課要緊！”肅文一轉(zhuǎn)身，竟自己朝外面走去，他怕眼睛不爭氣，夾不住那兩包淚。

兩個侍衛(wèi)與阿里袞都跟了上來，肅文看看阿里袞，“我要見皇上，我沒有典賣賞賜的東西?！?

阿里袞道，“皇上不會見你的，這就是皇上讓我們來處理此事?！?

“那您得有證據(jù)才能定我的罪吧！”肅文道。

“證據(jù)？好啊，你是不到黃河不落淚啊，把當票拿出來吧，”他看看肅文，“去當鋪把東西取來?！?

“當票有，可是我沒銀子?！泵C文盯著他道。

“你開醫(yī)院還會沒銀子，我不信，少啰嗦，跟我去取去?！卑⒗镄柭暽銋枴?

“取可以，但真銀子，”他作勢往靴頁子里一摸，“當票也丟了?！?

“丟了也能取出來，”阿里袞看看兩位侍衛(wèi)，“麻煩兩位與我一起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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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門，永興當鋪。

劉掌柜陪著笑，“幾位爺，不是小的推托，這一行有一行的規(guī)矩，今兒雖說是正主兒來了，當票可以沒有，立個字據(jù)就成，但銀子總得給我們吧。”

“銀子，你問他要。”阿里袞火氣越來越大，跟這位滾刀肉一樣的掌柜撕扯半天，人家就是一直賠著笑，說好話，你生氣，人家還是笑，他訓斥，人家還是笑，最后弄得他是一點脾氣也沒有。

這肅文，卻是滾刀肉中的滾刀肉，更是油鹽不進，你訓，他聽著，你說，他笑著，間或還兩句嘴，卻正扎在自個兒的軟肋上，惹得兩名侍衛(wèi)暗笑，這竟不象自己押著他過來，倒象他牽著自己過來。

“沒有，一個子也沒有。”肅文喝著今年的明前，笑著看看阿里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