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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坐下。”看著軍校遠去,肅文拍拍他的肩膀。麻勒吉看他說得認真,一屁股坐在了校場上,“脫靴子。”
麻勒吉也不問,一下把靴子摘了下來,“你丫幾個月沒洗腳了?”肅文與勒克渾都馬上背轉過身去,卻見胡進寶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二哥,這沒有你要的那種針,這個成嗎?”他舉起一根繡花針。
“行!也真難為你,這一會功夫就能尋來這個!也不容易。”他拿起針來,忍著臭味,走到麻勒吉身旁,照著左腳的足臨泣穴與地五會穴之間就扎了下去。
“哎,二哥,輕點。”麻勒吉疼得齜牙咧嘴,惹得墨裕等人都朝這里走了過來,圖爾宸略一猶豫,也跟著過來了。
“肅文,這是——針灸嗎?”墨裕問道,他心里有疑問,卻是不敢相信。
圖爾宸一看麻勒吉那雙血紅的雙眼,自動避過了頭。
“嗯,”肅文輕輕一捻繡花針,“條件簡陋,只能湊合了,好了,去吧,麻勒吉,你試試還成嗎?”
麻勒吉已是將信將疑地站來,試著抻抻腰,抬抬腿,不禁喜上眉梢,“二哥,好多了,去你大爺的,干死你!”他狠狠地盯一眼圖爾宸,快步朝那驍騎校走去。
“你,不用歇會啊?”勒克渾喊道,“要不我先來?”
“不用!——”麻勒吉也不回頭,卻揮了揮拳頭。
“肅文,你還會針灸,這就好了?”圖爾宸看看肅文,話都有些不利索。
針灸學得好,開刀都不用麻醉,這是導師的原話,他是當場親眼看見過的,那些來觀摩的外國人更是驚為天人,這治個拉肚子,那是太小兒科了。
“瞎貓碰個死耗子,湊巧了。”肅文卻不愿與圖爾宸多講,他轉頭找找多隆阿,還是沒有回來。
“好箭法!”場邊,只聽勒克渾叫起來,只見那麻勒吉箭如流星,弓如滿月,箭箭中靶,惹得一干軍校并官學生齊聲吹呼。
“肅文。”驍騎校又高聲叫道。
肅文趕緊上前,他也不急著射,略一閉眼,體會張鳳鳴講的那種“萬物俱寂,只余我一人”的境界,突然,他睜開雙眼,周圍竟似無人一般,他抽箭搭弦,直射出去。
“啪啪啪啪——”
耳邊的歡呼聲竟是充耳不聞,天地之間,在他眼里,只剩下手中的箭與遠處的箭靶。
“好!”那驍騎校最后大喝一聲,他才意識到箭筒里十支箭已合部射完。
“好箭法!”那驍騎校竟拍拍他的肩膀,“竟是十支箭五中紅心,行了,前三名是跑不了了!”
麻勒吉也走過來,“二哥,佩服!看!”他一指下一個上場的,肅文笑笑,扭頭看看,下一個上場的竟是圖爾宸。
圖爾宸凝神屏氣,抽箭搭弓,“嗖,”箭飛了出去。
“沒射中!”麻勒吉竟一下跳起來,喜笑顏開。
那圖爾宸恨恨看他一眼,又抽出一支箭來,這次,他凝神屏息,瞄準良久,才又射了出去,可是仍然聽不到中靶的聲音。
“呵呵,又失手了!”麻勒吉卻故意氣他,拍著手在旁邊嚷起來,墨裕過來勸,被他幾句話頂了回去。
圖爾宸卻是忍不住,“滾一邊去,沒見爺在射箭嗎?”
“我去你大爺的,你射就射,沒射中朝別人撒什么火兒!”麻勒吉嘴里竟是絲毫不相讓。
“你到底考是不考,……你,滾一邊去!”那驍騎校卻是毫不相讓,指指麻勒吉。
“軍爺,您別生氣,我滾,馬上滾,馬上滾!”那麻勒吉嘴里答應著,也不硬頂,卻朝圖爾宸作個鬼臉,朝一邊走去。
圖爾宸卻是氣得臉色焦黃,他低下頭,嘆口氣,卻又是抽出一支箭來,箭飛了出去,卻與前兩支的命運一樣,依然落地。
圖爾宸又驚又怒,卻是失卻理智了,早把張鳳鳴的教導丟到什么交址、爪哇國去了,他一支支抽出來,卻是一支支失掉準頭,看得墨裕搖頭不止,就是那驍騎校,更是背過臉去,干脆不睬他了。
待最后一支箭射完,圖爾宸氣得把弓往地上一丟,轉身要走。
“回來,把弓給我撿起來!”那驍騎校不依了,厲聲命令道,“看你對待兵器的樣子,就知道你射不好,人家拉肚子,還射成那樣,你還摔弓,你算什么東西!”
一頓批頭蓋臉的教訓,就象六月天里雞蛋般大小的雹子,把圖爾宸砸和暈頭轉向。
自進入咸安宮官學,不,自打進入旗學,不,自打出生,還沒人敢對自己這么說話呢,他撿起弓,恨恨遞到墨裕手里,轉身朝茅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