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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退,把最后一床扔上去!”忙亂中,肅文喊道,煙氣熏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雖然鼻子上裹著濕毛巾,但仍是胸口象賽進一團麻絮似的。
這叫什么事!第一天進學,殺了人不說,還得救火!他暗自有些埋怨老天的不公,想想禮親王看自己的眼神,雖然身處火場,都讓他不寒而栗,誤殺了他的旗下奴才,他是不會善罷干休的!
四人人兀自不退,肅文扭頭一看,蔣光鼐一臉黑灰,身上也是狼狽不堪,煙熏火燎,但都是一臉絕決。
火苗四竄,火舌亂舔,當最后一張“冰被”鋪就上去,一道防火墻就此鑄成!
就在他們再要上前時,門外傳來了驚喜的呼喊聲,“激桶到了,激桶到了!”
四人不禁面面相覷,這激桶到底是什么玩藝?卻是誰也沒有親眼看見過。
只看著幾個身強力壯的太監推著幾架車子進了院子,架子上裝著幾個大的水桶,看樣子頗為笨重,怪不得姍姍來遲。
只見壓梁兩端的幾個太監同時舉起,又同時下壓,一個太監手持管子沖向大火。
“噗”,一道激越的水流澎湃而出,火勢隨即小了下去。
肅文發現,這頗象后世的滅火裝置,不過采取人力加壓,將水打出,但水管也可四方移動,不拘多高多遠,都可噴到。
防火隊帶著激桶到來,大家總算松了口氣,眼著著越來越多的激桶運到,大家紛紛從咸安宮退了出來。
這火燒得太是蹊蹺!不早不晚,不偏不倚,正燒在了咸安宮!
從院里退了出來,肅文看看宏奕,宏奕的臉色卻一如往常,波瀾不驚,從容鎮定。
“唉,好歹大家奮力用命,終不致釀成大錯,”蔭堂看看咸安宮里被激桶壓制得越來越小的火勢,神情舒緩下來。
“現在什么時辰了?也不知是皇上是否擔心?按說,現在叫起兒該結束了吧?”禮親王濟爾舒道,他看看東方天際,一抹魚肚白在火光的掩映下詭異非常。
“朕,不擔心!”一個聲音突然從背后響起。
肅文轉身一看,一個四十多歲的人正倚立在宮墻處背手靜聽,只見他頭戴黑貂緞臺冠,貂皮黃馬褂外罩黑色貂皮大氅,手里捻著一串小葉紫檀念珠,正看著大家。
鄭親王、端親王、禮親王都愣住了,慌忙趨前磕頭,“皇上您幾時來的,臣等忙著救火,竟沒見著主子!”肅文也有些愣,聽稱呼、看穿戴,來人正是大金朝宣光帝宏基!
“微臣參見皇上!”“參見皇上!”眾人忽啦啦馬上也跪倒一片。
宣光略一點頭,竟是踏著水流污濁從容走進咸安宮去,他步履從容,瞳仁炯炯有神,臉上竟絲毫不見顏色。
“皇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咸安宮余火未滅,臣等還請皇上移駕別處!”蔭堂跪在地上大聲說道。
宣光站住腳步,“朕剛才就講了嘛,朕不擔心,朝臣用命,侍衛齊心,這火勢,不是已經撲滅了么?”他回頭看看一班仍跪在地上的臣子,“天涼地冷,都起來吧!”他的目光仿佛穿透院落,直擊火場。
“皇上,臣弟失職,管理不嚴,致使宮中火起,臣弟自請處罰!”端親王宏奕快步上前,撲通一聲又跪倒在地。
宣光看看他,“你先起來,里面如何?”
“三進院的正房燒掉兩間,東廂房燒塌了,前兩進院子,收拾收拾也還利落。”宏奕垂手站立,小心答道。
“咸安宮作為官學,朕記著今天是二月二,是開學的日子,”宣光抬起頭掃了眾人一眼,“既然還有兩進院子完好無損,那也不必別擇新址,著內務府天暖后重建起來就是,一應物品,再行補齊。”
宏奕一聽,頓時松了口氣,卻聽宣光繼續說道,“這場大火,到底是人火還是天火?……端親王掌總,內務府要快速查清失火因由。”他轉過身來,口氣嚴厲起來。“咸安宮一應太監,不能加意小心,要按例治罪,內宮稽查總管首領太監,巡防不嚴,怠于職守,也要一體治罪!蔭堂、宏奕!”
“臣在!”二人馬上出班又要跪倒,不料宣基一擺手,“你二人是內務府大臣,宏奕還兼任領侍衛內大臣,要迅速治定防火班章程及防火細則,天干物燥,不能再有此類事情發生!”
二人答應著退了下去,卻又聽他口氣舒緩下來,“朕適才在高處也都看到了,侍衛大臣用命,親冒烈火,奮不顧身,著對參與救火之侍衛及官學生,分別恩賞!適才,朕看見,四名官學生不懼烈火,不顧安危,將生死置之度外,隔斷了大火,是哪四位啊!”
眾人面面相覷,宏奕一看肅文,肅文趕緊跪倒在地,緊接著蔣光鼐、大鼻子跟那個蒙古漢子出跪了下來。
“臣蔣光鼐,現任翰林院檢討!”
“臣肅文!現為咸安宮官學生!”
“臣德灝,現任咸安宮教習!”蒙古漢子的漢語說得不是太流利。
“臣麻勒吉,現為咸安宮官學生!”闊臉大鼻者聲音很大。
“好,很好,著依例封賞,”宣光聲音激昂,“但適才,朕聽說,護軍統領蘇沖阿命喪西華門,悍然手誅禁軍統領者,也是個官學生?!”
眾人的心思馬上都提得老高,多道目光一齊射向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