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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了衣裳,又到了大柵欄,到榮寶齋買了筆墨紙硯,惠嫻又拗著想去內聯升,其實她也給肅文作了幾雙鞋,但新的一年,她想圖個好彩頭,見肅文的心思不在這上面,她卻不由分說拉著肅文就走,“爺不爺,先看鞋,穿雙好鞋,比說一百句話還管用。”
“頭頂馬聚源,腳踩內聯升,身穿八大祥,腰纏四大恒”,內聯升的鞋子,北京人都知道,肅文也聽話,一路上,看著大柵欄里的人來人往,熱熱鬧鬧,他馬上有了主意,這內城與外城結合的地方,才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正是做生意的好地方!
但,在這買一下一處四合院那得多少銀子哪?
“哎,你走路怎么不長眼睛哪!”他一頭走一頭想一頭看,正在滿心火熱地合計時,冷不丁跟人撞了個滿懷。他轉頭一看,竟是個年輕女子!
這是個總不過十六七歲左右的少女,卻也穿著一件紅色的斗篷,斗篷的脖頸處卻圍著白色的狐皮。她頭發漆黑,鬢如刀裁,膚似凝脂,此時卻是滿面紅暈,兩只丹鳳眼正似嗔非嗔地看著自己。
肅文心里不禁微波蕩漾,他發現,自己的眼睛卻是再也移不開了。
“你是屬驢的嗎?蒙著眼瞎走呢!”這位女子沒有說話,旁邊一個丫鬟模樣的卻橫眉立目,喊了起來。
惠嫻一看人家這打扮,就知道是官家小姐,肅文現在正是關鍵時辰,她不想他惹事生非,趕緊笑道,“他這人就這樣,走起路來東張西望的,我給您陪個不是,您不要見怪。”
“陪個不是就行了?哎,你看什么呢?哎,說你呢,你還看?!”丫鬟不依不饒地嚷道,可是她這一嚷嚷,那女子的臉色卻更加紅暈起來。
大柵欄里本來人就多,看熱鬧的立馬圍了上來。
“梅香,走吧。”那女子卻是急于脫身,拉著丫鬟就要往外走。
“呵呵,我怎么覺著腳底下軟綿綿的,感情是硌著我的腳了!”肅文看著丫鬟不依不饒的樣子,有心氣她,惠嫻拉拉他的胳膊,他拍拍她的手,以示放心。
那個丫鬟剛想走,馬上又折了回來,“哎喲,你講理不講理啊,你個大老爺們,踩著人家,連個道歉的話兒都沒有,還在這說些風涼話,你得道歉,要不,今個的事沒完!”她不依不饒。
“好啊,沒完啊,你說吧,怎么個沒完法?是把我送到官衙內,打板子,上夾棍,管叫我思前容易我就退后難——”看著一群看熱鬧的人,肅文腦袋一熱,吼了一嗓子,人群中馬上就發出一陣哄笑。
“二爺,哎,是肅二爺!”有人認出他來。
“呵呵,小娘子看著夠水靈的,象王寶釧!”
“二爺,再來一段。”又有人開始起哄。
……
“大嫂不必巧言辯,為軍的哪怕到官前,衙里衙外我打點,管教大嫂——”
肅文突然住了口,他手一揮,人群里馬上有幾個混子模樣的喊了起來,“斷于咱!”
“哈哈——”
這唱的,不唱的,老的、年輕的,個高的、個矮的,又是一陣哄笑。
那女子臉上此刻就好象天上的彤云,她死命盯了肅文一眼,不言聲拉著丫鬟就要往外走,人群中自覺閃出一條道來。
“你等著,看你這樣子,就是個混混兒,等我回明了老爺,讓五城兵馬司拿了你!”丫鬟猶自嘴上放著話,眼神也鋒利得象是能殺人一般。
“噢,我等著,眾位爺們兒,下面怎么唱來著?腰中取出了銀一錠……”肅文看著她氣急敗壞,卻笑著對眾人說道“誰會唱,明天都能娶王寶釧!”
“將銀放在了地平川,這錠銀子三兩三,送與大嫂做養奩,買綾羅、做衣衫、打首飾、制簪環,做一日少年的夫妻就過幾年吶……”又是幾個混混,群起響應。
看著那年輕女子與丫鬟越走越遠,肅文突然感覺當個混混也不錯,就象宏奕講的那樣,敢作敢為敢說!
“二爺,唱得好!”
“二爺,風流倜儻!”
“二爺,您才是角兒!”
肅文笑著拱拱手,拉著惠嫻走出人群。
“怎么了,你?”看著惠嫻的臉上仿佛要擰下水來,肅文急忙問道。
“我還以為你大病一場象換了個人似的,卻原來還是以前的混世魔王!”惠嫻長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