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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吃席,帶褲子干嘛?”那人很是不解。
“我握您輸得把褲子當了,光腚出去啊!”肅文一笑,那人張口就要數落,卻不防肅文更是手快,一塊宮點不偏不倚正賽進他嘴時,噎得他“吭哧吭哧”,說不出話來。
“咳咳”,隨著幾聲清亮官派的咳嗽,大廳里頓時鴉雀無聲。
“今天過節,是個喜慶日子,大家不必拘禮了,行起規矩就沒頭了,呵呵,我敬大家一杯酒,大家隨意,隨意啊。”說話的正是鄭親王蔭堂。
大家紛紛舉杯,“謝王爺賞宴!”之類的語句馬上盈滿于耳。
蔭堂也舉起杯來,卻只是呡了一口,“干坐著喝酒,也無趣。”他一拍手,兩廂帷幕里就娉娉婷婷走出一隊佳麗,皆著旗裝,手揮五弦,個個都是仙人之姿,大廳中頓時安靜下來,卻聽著歌女的歌聲有如穿云裂帛,煞是清亮好聽。
肅文的眼都瞪大了,這才叫王爺過的日子啊!
眾人都沉浸在歌聲與舞蹈里,就連墨裕也聽得搖頭晃腦,津津有味。
一時歌罷,蔭堂卻又笑道,“諸位,盡興嗎?”
他這一問,自有一干官員爭相回答。
“呵呵,不盡興?上午朝覲,君臣聯詩,對的是柏梁體……”他似乎若有所思,看看坐在一側的端親王宏奕。
宏奕仍是那幅從容如水的模樣,他笑道,“在坐的恐怕都是聯詩高手,年年如此,似乎有些老生常談,今天經筵日講,皇上出了個題目,我想破腦袋,卻沒有一絲頭緒,就以此題散下去一答如何?”
“當今圣心慧聰,”蔭堂一拱手,“明照萬里,涉獵百家,尋常人等,恐怕未必答得出來……來呀,拿兩個金元寶過來,就當彩頭了!”
轉眼間,兩個黃澄澄的金元寶就擺到桌上,每個五十量,在彩燈掩映下,熠熠生輝。
眾人的目光也都投向了兩個金元寶,有人情不自禁咽了口水,有人的目光卻灼熱起來。
“那,請端王爺出題吧。”蔭堂看著眾人迫不及待的目光,一捋胡須,順水推舟道,他聲音沉穩,隱隱有金石之聲。
奕宏站起來,清清嗓子,“那我就出題了,……,嗯,《周髀算經》中記錄著商高定理,商高說,‘…故折矩,勾廣三,股修四,經隅五。’《九章算術》中也講過,‘勾股各自乘,并而開方除之,即弦’,皇上的題目是,……”
他看了看有些懵懂的眾人,“若所設者是積數,求勾股弦。”
他說完,輕輕落座,笑吟吟地看著大家。
眾人都有些愣,有些人更是如墮五里云端,原本以為是四書五經,或吟詩作對,可沒想到出的卻是一道算術。
吏部滿尚書魏瑛笑道,“當今皇上才學深厚,我等臣子望塵莫及,有哪位精于算術,可試著解來。”
工部滿尚書齊勒泰也笑道,“工部也有計算好手,欽天監來人了沒有,都可試著一解。”
蔭堂也有些愣,他城府深沉,卻是沒有說話,暗自卻思量起端王的用意來,這個溫文儒雅的賢王,他感覺,總有讓他琢磨不透的地方。
肅文原本有些愣,但馬上明白這就是后世的勾股定理,一個初中生都可解出來的,他把手里的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拍,卻聽到墨裕說道,“當今圣上才華橫溢,世所罕見,經常在乾清宮親自授課,講解天文、算術,聽課的可都是當朝大臣,龍子鳳孫呢,暢春園的蒙養齋,那可是皇上研究算學的地方,能進去的都是當朝一品,皇族子弟呢。”
“呵呵,誰會解啊,可惜了了,那兩個金元寶!”多隆阿兩眼放光,直盯著桌上黃燦燦的彩頭。
胡進寶雖然不說話,但也目不轉睛,看來對元寶也是頗為動心。
“臣會解,臣會解。”他還沒來得及舉手,一個老者就從后面踉踉蹌蹌走了過來,由于激動,他差點摔倒,阿瑪扶他一把,他連謝字都來不及講,就往前沖了過來。
“是齊監正,”來人正是欽天監監正齊元燮,蔭堂一笑,“那就快快說來。”
齊元燮喘口氣,方才站定,也許能在眾人跟前露臉,他很是激動,羅羅嗦嗦講了一大堆,端王宏奕卻是一直皺著眉頭,蔭堂雖然不懂,但也不打斷他,他臉上微笑著,虛懷若谷,靜靜聆聽。
“似乎差之毫厘,”待齊元燮絮叨完,宏奕輕拍桌子,“監正再回去好好想一想,再來回答,也未可知。”他客氣地說道,竟親自給齊元燮倒了一杯酒。
眾人一聽,都知道他是在給齊元燮貿面子。
蔭堂看看紅脹著臉的齊元燮,也笑道,“監正就快要解出來了,能做到這一步,也是無人可及,來啊,拿兩個金錁子,交給齊大人。”
馬上有人送來兩個小金錠,蔭堂竟親自站起來,遞到齊元燮手上,齊元燮一臉感激,蔭堂猶自拳拳勉勵。
“這是在收買人心。”肅文暗道。他看看宏奕,宏奕的眉頭不自覺皺了一下。
“還有哪位想來一試?但說無妨。”宏奕笑道,他目光親和,舉止文雅,令人望而可親。
臺下眾人卻互相看看,無人響應,雖是眼熱兩人金元寶,卻無人敢于上前。
“王爺,我來試試!”肅文一抹嘴巴,走上前去。
多隆阿馬上睜大了眼睛,胡進寶也張大了嘴巴。
“回來,快回來。”墨裕急得臉都白了,雖然鄭親王待人平和,可他從阿瑪嘴里,卻知道鄭王爺的本色,年輕時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朝堂幾十年挺立不倒,在他眼前亂蹦,那是斷然沒有好果子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