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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雁菱笑著扶著她的手臂,“你不必再謝,若是事成我才要謝謝你。對了不知杜先生的病可好些了?”
吳彩秀滿臉感激,“我夫君身體好多了,已經(jīng)能坐起來,那位太醫(yī)大人說,再喝一段時日的藥,夫君便能下床行走,多謝夫人。”
“你若是再如此客氣,那我就要趕你出府了。”溫雁菱打趣道,“如此,待你把鋪子收拾出來,連著鋪子的后院你便先住著,方便你照看你夫君,待你夫君大好你們再另尋院子,可好?”
吳彩秀已不知該說什么,只眼含熱淚不住點頭,說再多謝也沒用,她定然會把鋪子做好來報答夫人。
*
劉石從一位糧行的掌柜家里出來,他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心中那股不安逐漸放大,想了想他沒有猶豫徑直往金器行方掌柜家去。
見劉石來了,在家中焦急踱步的方掌柜立刻便把人請進(jìn)去,“來人,給劉管事上上好的茶,劉管事快坐快坐,可把您給盼來了。”
劉石不是第一次來方掌柜家,今日一來便發(fā)現(xiàn)了許多不同,“方掌柜倒是乖覺,值錢的字畫古玩都被收起來了,如此看來倒是清清白白一般,倒是值得我學(xué)上一學(xué)。”
方掌柜苦笑,“劉管事您就別跟我開玩笑了,如今風(fēng)聲緊張,也不知夫人是何意思,若是不早做準(zhǔn)備,我這心里也不踏實。”
兩人狼狽為奸,劉管事也不跟他廢話,“方掌柜,我已經(jīng)與其他幾位掌柜商議好了,夫人如此打壓咱們,到時被請回去之后,希望大家聽我的,不要隨意做出承諾才好。”
“劉管事可是得了什么消息?夫人何時會再找咱們?”
劉管事喝了口茶,“最多兩三日。方掌柜,你可要把咱們之間的賬本給管好,若是被發(fā)現(xiàn),咱們倆都沒好果子吃。”
“那是自然。”方掌柜保證道,“若是沒有劉管事,我如今不過還是個小小的賬房先生,哪里能當(dāng)上掌柜,還購置了如此大的宅院。”
說罷,方掌柜便沖一旁的小丫鬟吩咐了幾句,不一會兒方夫人帶著丫鬟端著一方托盤而來。方掌柜打開上面的綢布,下面是排的整齊的銀元寶。
劉石對上方掌柜的眼神,兩人心照不宣的露出一個笑。
方掌柜親自把劉石送出了大門,原本七上八下的心在劉石來了之后就平復(fù)下來,夫人最是聽劉管事的,如此看來定然沒問題。
他目送劉石走遠(yuǎn)直到看不見背影,轉(zhuǎn)身往門里走,腳還沒跨過門檻,領(lǐng)子便被人提著,他大怒道:“誰啊!竟然光天化日敢提我領(lǐng)子,我……”
話未說完,他轉(zhuǎn)頭對上一張掛著溫和笑意的臉,頓時面容慘白,“侯、侯爺。”
那聲音都抖得不成語調(diào)了。
韓棟提著方掌柜的領(lǐng)子把人往里帶,一旁的門房嚇了一跳,見自家老爺抖如篩子,便不敢言語,一看旁邊的人,自然也認(rèn)出來了這是上京名人,榮昌侯爺。
方掌柜剛做了虧心事,此刻見了羅裕頓時嚇得面無血色,他抖著聲音開口,“侯、侯爺大駕,小人、小人有失遠(yuǎn)迎,請、請侯爺,恕罪。”
羅裕并未理會他,慢慢踱步進(jìn)了院子,他佯裝欣賞的看了一圈,贊嘆道:“方掌柜這宅子倒是不錯,占地大又修得好看,這園林假山想必是花費不菲。若是本侯記得沒錯,方掌柜來我侯府做事時,還是個一清二白的小賬房,這幾年可真是發(fā)達(dá)了。”
方掌柜的身體逐漸僵硬,連抖都不抖了,他滿臉俱是驚恐,他沒想到侯爺竟然認(rèn)識他,還知道他曾經(jīng)是個小賬房。
侯爺不是只知道吟詩作對,怎會對他一個小掌柜記得如此清楚。
方掌柜此刻內(nèi)心一片拔涼,他連忙匍匐在地,想要辯解,卻說不出一句話。
羅裕笑著拉過一根花枝,上面的花是新開的,散發(fā)著沁人心脾的幽香,“我記得夫人從來都沒用過方掌柜拿來的金飾,前幾年還總對我抱怨不好看,后來倒是也沒有聽說再送來,自家鋪子的金飾連夫人都看不上眼,我有些好奇,方掌柜拿著那微薄的薪酬,是如何買下這座宅院的,這生意頭腦我得學(xué)學(xué),免得夫人又說我一事無成、不求上進(jìn)。”
韓棟在一旁握著劍,面無表情的看了眼自家侯爺。
夫人何時說他一事無成、不求上進(jìn)了?這不是大家公認(rèn)的事實嗎。
方掌柜抬起頭來,看見一旁聽到聲響過來的妻女兒子,頓時連唇都失去了顏色,他看見侯爺輕輕折斷了那根花枝,臉上的笑意驟然褪去,原本如玉的面容頓時猶如修羅。
羅裕手里捏著那根花枝,輕輕一放手,聲音冷如冰霜,“看來是我太過溫和,連府里的下人都敢以下犯上,欺我夫人,便是欺我榮昌侯府。”
蹭!劍光如寒影,鋒利的劍鋒抵在方掌柜的脖頸處,一條細(xì)微的血痕出現(xiàn),方夫人尖叫一聲死死的捂住了嘴,隨即奔過來撲在羅裕腳下。
“侯爺!侯爺,是我夫君錯了,求您不要殺他!”方夫人淚如雨下,拉著方掌柜磕頭,“快啊!快把你那些錯事都告訴侯爺,求侯爺原諒。”
方掌柜知道回天乏術(shù),他被錢財沖昏了頭,一開始只不過想讓妻女過得好些,后來在劉石的誘哄下便止不住了,一旦貪欲的口子開了,便受不住了。
侯府寬厚,多年來不曾克扣過他們的薪酬,反而被這些吸血蟲貼著血肉吸。
“侯爺,我說我都說,只求您繞了我妻女兒子,此時與她們無關(guān)。”方掌柜趴在地上,老淚縱橫。
大安民風(fēng)雖然開放,可階層劃分嚴(yán)格,若是被雇傭的人背主,那便是重罰,若是有身契在主家手里,便可自行處罰。
第19章 我這是鍛煉她
羅裕讓韓棟看著方掌柜寫供詞,自己在方宅轉(zhuǎn)了一圈。
今日他穿了一身月白的絲袍,上面用金絲線繡了竹子,本是清雅的竹子,硬生生被繡成了富貴竹。
他本就生得芝蘭玉樹,手里捏著一朵艷紅的花輕嗅,讓人無端品出幾分花兒被他珍視的感覺,可他冷淡的目光里又帶著幾分審視,思緒不知跑哪兒去了。
“爺,方掌柜供詞已經(jīng)寫好了,手印也按下了。”韓棟找到羅裕時,羅裕正在方宅的池塘喂魚,一派閑適。
羅裕一把撒完手中的餌料,嘴角帶笑看著池塘里爭搶食物的魚兒們,“讓他自己去京兆尹那兒投案自首。走吧,下一個。”
韓棟一點頭,便去跟方掌柜說了,聽到讓他去京兆尹自首,方掌柜面無人色,卻已知這是逃不過的命運(yùn)。
他即便是再蠢,也知道侯爺不似看起來這般良善,他若是想跑……
羅裕淡淡的目光掃過去,“別想跑,下場你不會想知道。”
方掌柜在他平淡的眼神中,再也生不出一絲想跑的心思。
*
李銳今日睡到日上三竿,昨日沒去賭場快活,只能約了三五酒肉朋友吃肉喝酒,喝得多了些醉得厲害。
他從床上爬起來,便大聲嚷嚷著要喝水要吃飯,想著吃飽了便去找舅舅先預(yù)支些銀子,誰知他剛站起來,門嘭的一聲被推開,三個彪形大漢從外面沖進(jìn)來,一把拎起他就往門外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