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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抽起一根煙,橙黃色的火星在指尖跳躍,顧清奇瞇起眼,看著那輪皎潔的彎月。
礙眼。
“咚咚咚”,門居然響了?
顧清奇抬手看表,凌晨三點,他并沒有開門的打算,連理都不想理。卻聽到個細若蚊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有些沙啞,卻那么熟悉:“顧清奇。”
居然是紀可可?
她不是跟著陸正喬去醫(yī)院?
顧清奇略顯倉皇地站起來,把指尖還燃著的香煙都摁滅,打開房門。
門外站著的人,果然是紀可可,她看上去仍然十分狼狽,身上還沾染些酒味——不用說,這些酒味都是從陸正喬身上沾來的。
但他不介意。
紀可可一動不動地看他許久,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也直直地看著她,毫不躲閃。
就這么僵持足足五分鐘,還是顧清奇先打破沉默:“紀可可,你要利用我嗎?”
紀可可的瞳孔放大,呆呆地看他五秒,隨后點點頭。
顧清奇多聰明的人,光看紀可可半夜出現(xiàn)在這,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她想利用自己演一出戲,讓陸正喬死心。
“呵。”顧清奇冷笑,“今晚上鬧成這樣,你覺得我會配合你?”
紀可可沒說話,只是直直地盯著他。
“你半夜出現(xiàn)在我門口,不怕我真的對你做什么?”
紀可可仍然沒說話。
“哼。”顧清奇毫不掩飾地嘲笑,“紀可可,你的臉皮真夠厚的。”
她沒有反駁,只是看他,這眼神讓顧清奇極為煩躁,心口那股可怖的窒息感又陰魂不散的縈繞上來,揮之不去。
嫉妒跟傷心雜糅在一起,讓顧清奇浮躁不已。
他毫不避諱地嘲諷她:“今晚我強吻你兩次,你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我門口,是想讓我主動對你做什么?”
即使被這么侮辱,紀可可還是不說話,但只要被她那雙眼神刺著,顧清奇就說不出更狠的話。
又是僵持。
僵持了足足五分鐘后,妥協(xié)的人是顧清奇。
他推開門:“進來吧。”
雖說幾小時前兩人鬧得如此之僵,但一進房間后,紀可可明顯不把他外人,直接浴室里洗澡去了。
而顧清奇什么話也說不出,只是把窗戶都打開,想散散房里的煙氣。
因為紀可可討厭聞煙味。
紀可可吹干頭發(fā)穿著浴袍從浴室出來時,看見顧清奇還在陽臺抽煙,略顯詫異。但她并不打算跟顧清奇有其他交集,便自顧自去沙發(fā)睡覺去了。
只是翻來覆去十幾分鐘,她睡不著。
顧清奇情緒顯然平靜許多,他坐在陽臺的椅子上,只留有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背影。
他在看月亮。
他說:“如果睡不著的話,就過來聊聊天吧。”
紀可可猶豫幾秒,走到他旁邊坐下。
他抿了口白開水,悠悠地開口:“這幾年,像是一晃就過了。”
紀可可應了聲:“嗯。”
“當年我剛到美國時,時差倒了很長時間才轉過來。”顧清奇笑笑,“晚上睡不著,早上起不來的。”
“嗯。”
“剛開始,我也會常常想到你。”顧清奇的嘴角勾起抹淡淡的笑,“我會想你在干什么,還在睡懶覺嗎?又犯了什么蠢,是不是又招人嫌。我想你這么笨,能好好地生活下去嗎。”
紀可可沒說話。
“本來我以為,可以利用課業(yè)來填補空蕩,只要夠忙,就不會想起你。”顧清奇笑,“但我太聰明,別人花十倍時間做完的東西,我一倍時間就能做完。在這種時候,我就更空虛了。”
紀可可輕飄飄地看他一眼。
“我開始花時間做社交,跟其他學生玩在一起。”顧清奇繼續(xù)說,“但我實在沒辦法跟天天派對的人鬼混,也沒法融入他們。雖然我很優(yōu)秀,但因為是華人,總歸是有些受排斥的。留學生有留學生的圈子,華人有華人的圈子,我接觸過很多圈子,卻覺得都是浪費人生。”
顧清奇自嘲地笑:“跟你在一起時,我總嫌時間不夠用,覺得你煩,打擾我做正事。可諷刺的是,當我身邊沒有你了,我卻嫌棄時間怎么那么多,好像過不完。我總在想你在干什么,明明我們分開了,你卻在我腦子里陰魂不散。”
紀可可淡淡笑笑,沒說話。
“紀可可。”顧清奇沖她露出個笑容,卻顯得那么苦澀,“我能再抱抱你嗎?”
紀可可沒有拒絕,顧清奇便當她同意。
他輕輕攬住紀可可的身子,像是把最珍視的寶貝攬在懷中,明明是個擁抱,他卻顯得非常克制。
“對不起。”他說。
“沒關系。”
顧清奇想像當年一樣,用手輕輕摸摸她腦袋,撫撫她柔軟的頭發(fā)。
他的手抬起,只差半厘米就觸到她的發(fā)尖,但他的手指顫了顫,又悄然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