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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然。我教書幾十年,具有頂級天賦的,只有三位學生,紀可可是其中一個。”葉青又是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當年她非專業課的成績稀爛,我都把保研名額給她了,她非說要去美國。氣得我。”
顧清奇微笑:“紀可可就在這附近,我把她找來。”
葉青略顯古怪地看著他:“你們在一起了?”
“嗯?”
葉青:“當年紀可可搞得那么慘,我還以為你徹底拋棄她了。”
“怎么?”
“哭啊。”葉青嘆氣,“當年那死丫頭忙著失戀,交不出畢業設計,畫的東西都跟屎一樣。眼看著就要延遲畢業,沒辦法,每天呆在畫室趕畫,每天痛哭流涕的,一邊哭一邊喝酒一邊畫畫。”
顧清奇略顯遲疑:“哭……”
“對。哭。”葉青說,“抱著酒瓶哭了整整一個月,我去見她時差點被她嚇死,那雙眼睛哭得快毀容。”
葉青現在想起都嘆氣:“她當年在畫室那樣,我現在都記得。一個漂漂亮亮的女孩兒,渾身酒氣,衣服上都是顏料,整個人臟兮兮的,精神崩潰不說,人都要神志不清了。她還抱著我褲腿求我,說她都這么慘了,讓她的畢業設計過了吧,還求我給她寫推薦信,說想考美國的藝術學院。”
顧清奇的唇角抿起,他未說話。
葉青:“當年她在畫室從早哭到晚,從晚哭到凌晨,害得那畫室后來傳鬧鬼,現在這傳說都沒消停。紀可可也是夠作孽的。”
原來她曾經那么難過……
而這些事情,顧清奇不知道。
剛剛他居然還問紀可可,當年跟自己戀愛時,為什么沒有哭過……
怪不得紀可可會露出那么嘲諷的笑。
怪不得她會說,自己從沒懂過她……
“不過也不知道是福是禍。”葉青繼續說,“你給她的刺激那么大,反而給她帶來取不盡的靈感,才會畫出那幅畫……”
顧清奇:“畫?”
葉青笑:“沒錯,畫。既然現在你們在一起了,那幅畫就再送回給你們。”
“嗯?”
“其實有很多收藏家出價,想出巨資從我這買到紀可可那幅畫。但這幅畫,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葉青笑:“你看到就知道了。”
顧清奇跟著葉青進入展館,因為天色已暗,展館內也并沒有什么活動,所以人并不太多。
穿過幾道走廊,葉青把顧清奇領到最里的展館,剛進入小廳,一幅油畫便攫取住他目光。
紅色,一片鮮艷欲滴的紅色纏繞在一起,凝成個漩渦。
雖然并未描繪出具體事物,但熾烈的顏色交織,像火。
它仿佛具有魔性,只看一眼,那畫便印在心里,不可磨滅。
顧清奇遲疑:“這畫……”
葉青雙手背在后,笑瞇瞇地看著他:“走近看看。”
他走近,然后在油畫旁的標簽上看到一串字符:
《愛情》,紀可可。
顧清奇:“這幅畫……是紀可可畫的?”
“嗯,這是她的畢業作品。這幅畫略顯抽象,在藝術圈外的人看,可能有點摸不著頭腦。”葉青站到顧清奇旁邊,“但在圈內人看來,這幅畫上在色彩,筆觸上,幾乎做到了巔峰。”
“巔峰?”
“沒錯。”葉青說,“也不知道是不是當時紀可可喝太醉,總之她做到了。很多人都想從我這買到這幅畫,但我并沒有這個資格賣出去。”
顧清奇看著葉青。
葉青笑:“況且這幅畫上,還藏著一個特別小家子氣的秘密。”
“小家子氣的秘密?”
葉青看看周圍,像是自言自語:“現在天黑,正巧能看見。”
他走到展廳門口,摁滅電燈。
整個展廳的光線完全滅掉,陷入一片黑暗。
而顧清奇看著面前的油畫,震驚得腦子發懵,根本挪不開一步。
他的呼吸幾乎都停滯,一直壓在心口的窒息感被放大無數倍:“這……”
原本無比灼眼的油畫,在燈滅以后并沒有消失光澤,反而更加耀眼,散發著藍色的幽光。
“這是用夜光顏料寫的,當年我并未發現。”葉青笑,“雖然很小家子氣,但又意外地特別貼合這幅畫的主題,愛情。”
無數情緒哽在顧清奇的心口,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葉青:“這是紀可可對你最炙熱的表白。”
巨幅油畫上閃著六個大字:
顧清奇,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