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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靈沒出聲，卻默默地把孩子送到方蕓手里，眼神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方蕓明白秋靈緊張什么。她喜愛地逗著小羽毛，“你放心，我再也不會做那樣的蠢事了。”

方蕓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妹妹，“現(xiàn)在想起來，為了一個無情無義的男人爭得頭破血流，有什么意思？”

秋靈淡淡地看著方蕓，“如果那個男人有情有義呢？那爭得頭破血流是不是就有意思了？”

方蕓一愣，淡淡笑開，“還是你明智，早早地抽身，老了老了還交桃0花運(yùn)，真羨慕你呀。”

聽雪樓書房里，只有秦浩然和蔣文軒兩人。

蔣文軒手里拿著一個小小的透明的袋子，里面是幾根發(fā)絲，這是柳一一乘他抱孩子的功夫在他身上弄到的。

蔣文軒噗嗤一笑，“古靈精怪的，就知道這次瞞不過她了?！彼m然是扁人的口氣，臉上卻是自豪的笑容。

蔣文軒抬頭看著秦浩然，“柳叔叔有沒有跟你提一一生母的事情？”

秦浩然點頭，“說過，但不多，我知道她的后母其實就是她的生母?！?

蔣文軒饒有興趣地看著秦浩然，“聽你這口氣，你是不打算告訴她這件事了？”

秦浩然點頭，“一輩子?！?

“為什么？”蔣文軒溫柔的眼神突然犀利。

秦浩然看了一眼蔣文軒，方說，“七年前在波士頓發(fā)生的事情不知你是否知道？”

“知道。”

“綁架者，殺手，都是她繼母雇的，去年我已經(jīng)查實了，但不忍心告訴她。”秦浩然眼中閃爍精芒，“……你，好像并不意外?！?

蔣文軒神色一黯，“一個親手弄瞎女兒的眼睛的母親，還有什么做不出來的？都說母親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但這世上總有例外?！?

蔣文軒下意識地摸出了煙盒，忽然想起身在何處，便想收回去。

“沒關(guān)系，你抽吧?！?

蔣文軒點燃了煙，裊裊的青煙模糊了他的面容，思緒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憶。

半晌，他聲音沙啞地說，“一一的生母也是我的生母?！?

話落很久，蔣文軒都沒聽到秦浩然的動靜，不由抬眸，苦澀地勾唇，“你好像也不意外?！?

秦浩然也淡淡勾唇，他看一眼桌上的發(fā)絲，“你給一一輸了血，我早就給你倆做了DNA鑒定。”

蔣文軒點點頭，“我倒忘了你的出身。”

秦浩然笑，“過獎了?！?

蔣文軒：“我母親和柳叔叔是青梅竹馬，感情一直很好，直到她遇見了我父親。”

“我父親的婚姻是政治聯(lián)姻，沒有感情，但我父親卻從沒想過要背叛他的發(fā)妻。我姐的媽媽生她時，大出血，摘了子宮，而蔣家卻幾代單傳?！?

“我姐的媽媽很愛我爸，但她知道我爸不愛她，她擔(dān)心沒了子宮我爸會和她離婚，便瞞下了那件事?！?

“我爺爺不知怎么知道了我母親的存在，后來的結(jié)果便是，我姐的媽媽和我爺爺背著我爸給我母親人工授0精。事情很順利，一次便成功了。我姐的媽媽開始裝懷孕。”

“五個月后確定是男孩，我爺爺和我姐的媽媽都高興壞了?！?

“但是，計劃總會有出紕漏的時候，我母親要挾我爺爺和我姐的媽媽，不讓她進(jìn)門便做掉孩子，那可是一個成了形的男孩呀，我爺爺和我姐的媽媽怎么也不同意，我爸知道了更是大發(fā)雷霆。我母親一氣之下便帶著五個月的身孕消失了。”

蔣文軒說到這兒，臉上全是無地自容，“憑你的出身，后來的事情你猜也猜得到?！?

秦浩然看著蔣文軒，“我岳父是個愛情第一的男人，他接受了懷著五個月身孕的你的母親，你其實是我岳父養(yǎng)大的。我只是奇怪，你看我岳父的眼神似乎有點……不友善。”

蔣文軒垂眸，“我恨他為了一個沒心沒肺的女人一再地傷害自己的女兒?！?

“到最后，那個女人要他死他也不反抗，他把所有的財產(chǎn)都給了那個女人，他把自己的女兒置于何地？”

秦浩然打量著蔣文軒，眼神極具穿透力，“如果我沒猜錯，一一應(yīng)該去找過你救我岳父，被你拒絕了。那時候你在外省也算位高權(quán)重，想救我岳父其實不難，而你選擇了袖手旁觀。”

蔣文軒點頭，“真不愧是多年的國際刑警，觀察力就是不同尋常。”

秦浩然：“我只是太了解一一的個性了。那天在產(chǎn)房，她看見你，先是難以置信，然后眼底滑過一絲恨意?！?

“你救了她，她是個感恩的人，絕對不該有那樣的情緒，除非你們有過很深的過節(jié)。”

蔣文軒看著秦浩然，欣慰無比。

……她總算是苦盡甘來。

蔣文軒拿起那個透明的小袋子，眼神看著秦浩然。

秦浩然立即說：“我不會讓你知道真相?！鳖D了片刻，他強(qiáng)調(diào)，“一輩子。”

蔣文軒點點頭，臉上露出感激。

“你會不會認(rèn)為我太絕情？”片刻之后，他又問。

蔣文軒抬眸，視線看向窗外的風(fēng)景，以掩飾眼中的淚意，“我多想把她抱在懷里，親切地叫她一聲妹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