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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我守口如瓶?誰知道你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柳將軍狐疑地斜視著徐濟滄。
“我相信徐大哥。求柳將軍不要揭發我大哥?!鳖櫡奸滋嫘鞚鷾媲笄榈馈?
“芳樽啊,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不會騙人?!绷鴮④姷芍鞚鷾鎳@道。
“你們剛剛的談話,我都聽到了。你如果去揭發我曾經私藏兵器,我就發告你篤定此仗必敗,告你擾亂軍心?!毙鞚鷾嫔钪獨埧岬膽饒錾蠜]有人情,只有利益。
柳將軍冷笑著回道:“芳樽啊,你看看,你的大哥可還是當初那個宅心仁厚的師兄???”
“柳將軍,您別再逼我大哥了,從現在起,我時刻跟著他,我保證他不會去告你。求您放他一條生路?!鳖櫡奸诪殡y地求道。
“傻!”柳將軍搖頭嘆道,轉身走遠了。如果不是對當今皇上心灰意冷,他也不會真聽顧芳樽的祈求,不過如今,不論是忠臣還是反賊,大家都是要赴黃泉的,他深知不管徐濟滄是何身份,都已經不重要了。他們的皇帝太昏聵,一再犯錯,國破家亡已不遠矣,而他卻無力挽回局面,他抗旨也是死,其他人照樣要上戰場,他不抗旨也是死,但至少可以死在戰場上,而不是以逆臣的罪名死在斷頭臺上
徐濟滄看著柳將軍走遠了,他看著顧芳樽再一次愧疚地說道:“謝謝你還愿意相信我,我們一起逃走吧,好不容易進了軍營一路找到這里才找到你,不能再眼看著你上戰場送死?!?
“你不是偷聽了我和柳將軍的談話嗎?我說了我不會逃走,我要上戰場。還有,我有名字了,以后你叫我顧芳樽吧?!鳖櫡奸仔牡走€是埋怨著徐濟滄,覺得自己越來越不了解他了。
“我不是有意偷聽的??赡氵@是為何啊?明知是死路一條!”徐濟滄一臉無辜。
“柳將軍不怕死,我也不怕。徐大哥再不必為當初的事心存內疚,我從未真心責怪過你,你走吧?!鳖櫡奸啄豢戳艘谎坌鞚鷾?,并未打算將自己在草原上遇見雪泠霄一事告知與他。
“什么話?!既然芳樽決議要上戰場,作為大哥當然要留下來助你一臂之力,你不怕死,我又豈是貪生之輩?”徐濟滄一副豪氣沖天的氣派。
顧芳樽看了看徐濟滄的雙眼,只覺得他眼睛里有些東西讓他心生畏懼,他看著徐濟滄輕聲問:“真的嗎?徐大哥留下來真的只是為了助我一臂之力嗎?”
徐濟滄看著顧芳樽眼中對他的失望和疑惑,只是長嘆道:“你長大了”說完,便轉身走向軍營,顧芳樽跟緊在他身后,夜里他們同榻而臥,卻不像曾經在懸清寺那樣側臥閑聊,而是背對著背,各自思索著各自的心事。
寅時未到,軍營里已經開始點兵了,柳將軍也拗不過顧芳樽,雖然相處的時日并不多,可他打心底喜歡顧芳樽,為了能保護他,柳將軍將顧芳樽和徐濟滄都安排在了自己的手底下,他們要打頭陣
而胡人好似也嗅到了戰火的味道,對中原人的攻打并未表現得有多么猝不及防,不到一日的時間,柳將軍的率領的軍隊已經死傷了一半,而顧芳樽卻未曾殺死過一個敵人,從頭到尾都是徐濟滄在替他擋刀劍,幫他殺敵,柳將軍眼看著徐濟滄情急之下用身體替顧芳樽擋刀,終于肯相信徐濟滄與顧芳樽之間是真地存在兄弟情義。
黃昏時,他們退兵至城墻內,顧芳樽滿臉滿身都是血,可沒有一滴血是他自己流的,他還哭了看著身旁的人不斷被砍掉腦袋或者被破掉胳膊和腿,聽著戰場上的嚎叫聲和呼喊聲還有死亡前的嘶鳴,他只覺得自己淪陷在一個血淋淋的絕境里,腦袋里嗡嗡作響,恐懼和悲痛不斷沖擊著他的心臟,一切之前練習了無數遍的搏斗術都對他毫無作用,原來戰爭遠比他想象得更可怕更殘酷。
就在大軍努力調整的時候,城門被撞開了,胡人攻入了烽火臺,此時又有將士來報,有一個將軍帶著五千兵士棄城而逃,剩下的能打仗的將士不到兩千,一半都是柳將軍在烽火臺的老將士。
“快走,胡人打進來了,再不走就死定了。”徐濟滄連自己手臂上的刀傷都未曾來得及包扎,拽著被嚇傻掉的顧芳樽就往沙漠里逃。
“稟報將軍,城門是被自己的人打開的,有內奸,我們中了圈套,現在留下來的全是烽火臺的將士。”柳將軍的部下瘸著一條腿走來,苦悶著臉回道。
“看來今夜我是要長眠在這烽火臺下了。并非是胡人亡我,而是吾皇大勢已去。”柳將軍倚仗著他的長劍,支撐著身體,站在月光下,閉眼朝部下擺了擺手說道,“現在逃已經來不及了,你們投降吧,這樣興許還能保住性命?!闭f完,柳將軍揮起長劍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噌地一聲,一把雪亮的彎刀狠力地彈到了柳將軍的長劍上,長劍落地,柳將軍自刎未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