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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碗破孤悶,
三碗搜枯腸,
唯有文章五千卷。
四碗發輕汗,
平生不平事,
盡向毛發散。
沈惠民正要選個恰當的地方坐下,這時有人認出了他,欲向他打招呼。他連忙用手勢作了制止。他急步走到那張桌子面前,在那個熟人旁邊坐下,接過遞給他的一杯酒,與滿桌的人分別碰了杯,道:“先干為敬。大家隨意。”他說著,舉杯,張嘴,一杯老渡口白酒吞進了肚子里。
這時,有人朝里面喊道:“柳老板!你姐夫哥來了,還不趕快來敬酒!”
里面有人回答:“柳老板到他姐姐家里去了。”
沈惠民說:“他是他,我是我。現在是我敬大家的酒。”說著,又敬了同桌八個人一杯酒。同桌的八個人一致表示,每人要回敬他一杯。他不肯。他的理由很簡單:“公安部有五條禁令,上班時間不能飲酒。”
大家聽了,紛紛替他找出飲酒的理由:
“現在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
“再說你是公安部和公安廳領導特批了的,因為你的身體原因,允許你中午飲用二兩白酒。”
沈惠民說:“要干,大家一起干!”
桌上的八個人起立,共同回敬了他一杯老渡口白酒。
他趁氣氛熱烈之時,把握住火候,拿出了隨身攜帶的六張照片,請同桌的八個人辨認。六張照片在每個人的手上傳遞了一遍,大家都搖搖頭說:“沒見過。這幾個女子從來沒見過。”
沈惠民又走到旁邊的另一桌,舉杯給桌上的人敬酒。
三杯酒過后,沈惠民拿出了那六張照片,請桌上的人辨認。照片順時針方向傳遞著,最后有人認出了其中的一個女子名叫楊時春,說她是操石門口音。
沈惠民覺得這酒沒有白敬,收獲頗大。他打算與石門縣公安局聯系,請人口管理大隊查證楊時春的人口信息。
沈惠民又向碧蓮河餐館里喝茶的人出示照片,請他們辨認照片上的女人。有人說在湘江一大橋東橋頭見到過照片上那個中年女子和那個打著桃花陽傘的女子,都是講一口純粹寧鄉話。
沈惠民覺得今天的收獲不小。他出門,與柳成行迎面相遇。
柳成行問:“沈哥!你怎么喝酒啦?”
沈惠民說:“工作需要。”
柳成行說:“我沒想到你會在這里。”
沈惠民問:“你姐姐怎么樣了?”
柳成行說:“是她催我回來的。你如果能擠出時間,最好回家看看她。”
沈惠民說:“我去!我這就去。”
他站在碧蓮河餐館門口,對著大街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涼氣,感到耳熱心跳。他拿出手機,欲與彭金山、杜瓦爾分別通電話。他首先撥打彭金山的手機。由于他的手機有毛病,總是掉線,很難順利通話。他干脆朝一旁的公用電話亭走去。這時,碧蓮河餐館傳出的漢壽漁鼓聲又鉆進了他的耳朵里:
日出東方湘江紅,
岳麓山卻刮起了西北風,
自古英雄多磨難,
沈惠民是那不倒的松。
他丟了烏紗事情小,
劫匪毒梟又逞兇。
做官的自然無所謂,
苦了商學與工農。
沈惠民眼里潮濕。他抬頭看天,天空半陰半晴,他轉動眼珠,硬是把淚水逼了回去。他罵自己:“一個大男人,真的沒得卵用!”
沈惠民走近公用電話亭,撥打彭金山、杜瓦爾、鄺天野、韋珞奇的手機,他想了解他們那里的偵查情況。彭金山、杜瓦爾、鄺天野、韋珞奇都接了電話,給他的回答基本一致:目前都還沒有發現要找的目標。
沈惠民給符品仁打電話,想了解鄔娜瑰的最新動向。符品仁的手機一直沒人接。他耐著性子等了幾分鐘,重撥了一次,符品仁仍然不接。他分析眼前形勢,認為這應該是暴風雨到來之前的短暫寧靜。不用多少時間,各路偵查員那里都會傳來新的情況。他要利用這個間隙,了卻一樁心愿。于是,他招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橘子洲頭。一路上,他想像著妻子獨自在家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