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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他有百變之招,沒想到這個女人的變術也不比他差
余非英的回答天衣無縫,態(tài)度也很老實。她自我感覺不錯。她對民警說:“你們把我關進拘留所,抓緊去辦別的案子吧!”
沈惠民說:“先不急,你帶我們去莫老板家走一趟。”
余非英要的就是這句話。她心里暗暗高興,但表面上顯得十分平靜。她點點頭說:“沈大隊長講的千真萬確,我是應該帶你們去見莫老板,要不然,你們怎么能相信我說的是真話呢?只有三人對六面,事情才講得清。”
沈惠民、符品仁、彭金山帶著余非英,駕駛一輛警車,沿湘江一大橋,跨越一水中分的橘子洲,從西向東飛馳。
風在刮,雨在下,橋下江水嘩嘩,橋上車輪呼呼。警車上很安靜,誰也沒說話。
沈惠民注意觀察余非英的情緒,除了從容自如,沒有一絲異樣的表現(xiàn)。這越發(fā)令他提高了防備。隱藏在草叢中的毒蛇發(fā)動襲擊之前,總是平靜得讓對手沒有絲毫察覺。自他第一眼見到余非英時,就覺得她不是個尋常女子。隨后的接觸中,他對她逐漸加深了這種印象。倘若是個循規(guī)蹈矩的人,怎么會動作嫻熟地往他后備箱里塞進兩萬元現(xiàn)金。特別是長達3個小時的訊問中,其嘴里翻來覆去就那么一點點內容。沈惠民揭開其真面目的心情十分迫切。他有種預感,這個女人很可能與國際毒梟鄔娜瑰有著內在的牽連。要想準確判斷余非英說的情況是真是假,只有將余非英帶到實地驗證才是最有效的辦法。
很顯然,余非英也知道她的這套伎倆瞞不過沈惠民他們的眼睛,沈惠民肯定會對她采取相應的對策。她做好了應對準備,同時相信有人會采取有效措施,營救她脫離險境。
警車飛越湘江,從瀏陽河廣場旁邊側身掉頭,駛入芙蓉路,加足馬力向南奔馳。二十分鐘后,警車告別車流滾滾的芙蓉路,來到了長沙火車南站。警車上的人相繼下車。
沈惠民對余非英問道:“你看看,莫老板的家在哪個地方?”
余非英說:“剛才坐在車上七轉八轉,我的腦殼都轉暈了。你莫著急,先讓我仔細看看。”
余非英帶著三位民警圍繞長沙火車南站左轉右轉,東指指,西點點,說是辨不清莫老板的家處在什么位置。三位民警心里冒火,但都忍著沒有發(fā)作。
沈惠民說:“只要你不分心走神,肯定能夠找到莫老板的家。”
余非英說:“這一棟棟高樓大廈相互沒得區(qū)別,都像水泥盒子,讓人越看越眼花繚亂。”
警車圍繞長沙火車南站附近的街巷穿行。
沈惠民對余非英說:“美女你睜大眼睛看仔細,莫老板究竟住在什么地方?”
余非英故作回憶狀地說:“那個地名中好像有個‘向’字什么的,也許是個‘蔣’字,也許是個‘江’字,反正我記得不太清楚了。”
沈惠民對長沙城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他知道這一帶有個向東南居委會。他們指向那里。沈惠民押著余非英,在向東南居委會管轄范圍內逐棟逐樓的尋找,余非英總是搖頭,說這里不像,那里也不像。
沈惠民迫于無奈,只好打擾居委會主任。他感到欣慰的是居委會主任不但不嫌麻煩,而且盛情接待,熱心支持。她在自己管轄的范圍內逐戶搜索,始終找不出有莫老板那種特征的人。查暫住人口,也沒有發(fā)現(xiàn)關于莫老板的信息記載。
沈惠民又帶著余非英上路尋找。突然,余非英煞有介事地說:“我是坐1路公共汽車到的火車南站,你們讓我坐上1路公交車,我可能就搞清了方向,回憶得出具體位置。”
沈惠民知道她是找借口,給自己創(chuàng)造脫逃的機會。他想:你自作聰明,想耍弄老子。看誰輸誰贏。他對余非英說:“照你說的做吧!”
符品仁聽了這話,心情極其復雜。他悄悄望了余非英一眼,沒有說什么。
彭金山附在沈惠民耳邊提醒:“這可是步險棋啊!”
沈惠民也附在他耳邊說:“舍不得金彈子,打不到金鳳凰。”
彭金山的擔心不無道理,因為1路公共汽車行駛路線很長,穿過的地方很復雜,它從長沙火車站始發(fā),沿八一路、中山路西行,上湘江路,沿美麗的湘江風光帶南行,在西湖橋掉頭向東至南門口,終點站是長沙火車南站。整個行程中間什么事都有可能發(fā)生。既然沈惠民已經作出了決定,彭金山只能服從。他們將警車停在南門口等候。
1路公共汽車快速駛了過來,離站臺數(shù)十米減速,緩緩停了下來。沈惠民和彭金山一前一后,押著余非英上車,夾在擠滿了乘客的車廂里。沈惠民暗暗提醒自己,看住這個神秘女子,絕不能讓她溜掉。他發(fā)現(xiàn)余非英的兩只眼睛轉個不停,他有幾分不踏實。為了萬無一失,他悄悄摘下腰間的銬子,將自己的右手與余非英的左手銬在了一起。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余非英一點反應都沒有,表情仍如此前。
公共汽車往前行進,停站,下去幾個乘客,上來幾個乘客,又接著行駛。沈惠民低聲問:“這1路公共汽車你也坐了,該分辨出具體位置了吧?”
沒有回音。
公共汽車行進到了一個新的站點,到站的乘客爭先恐后下車,沈惠民險些被帶出了車廂,只聽夾在車門口的一個雙眼皮高鼻梁的美貌女子發(fā)出尖叫:“哎喲!我這手是怎么啦?”
沈惠民不禁驚出一身冷汗,他的右手竟然與這個雙眼皮高鼻梁的美貌女子的左手銬在了一起,則不見了余非英的蹤影。他不可思議。這事是怎么發(fā)生的,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他有百變之招,沒想到余非英這個女人的變術并不比他差,從某種角度來看甚至比他還厲害。
這時,車廂內外亂作一團。彭金山鉆出車門,兩頭追趕,不見余非英的蹤影。他返回車廂,從車頭到車尾搜索了一遍,也不見余非英的影子。那個美貌女子好看的臉氣得有幾分鐵青,顫抖著聲音質問沈惠民:“虧你還是警察!這不是耍流氓嗎?”
沈惠民一邊打開手銬,一邊向她賠不是。
所幸這個雙眼皮高鼻梁的美貌女子還算通情達理,她聽了沈惠民的道歉,臉上立刻由陰轉晴,瀟灑地拍拍沈惠民的肩膀道:“看你這樣子,聽你這話語,是個老實本分的警察,的確不像耍流氓的人。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你我之間,就當什么事情也沒有發(fā)生過。老警察!我原諒你啦!拜拜!”
滿車廂的人都被她說笑了。
沈惠民、彭金山也笑了,是一種刻骨銘心的苦笑。
他倆回到警車上。沈惠民感到很沮喪。符品仁盯著他故意問:“你看下一步該怎么做呢?”
沈惠民說:“還是再找找吧!只有找到莫老板的家,才能查明事情真相。”
符品仁說:“嫌疑人都跑了,還有查下去的必要嗎?”
沉惠民說:“正因如此,越發(fā)要抓緊深挖深查。這個女人肯定是個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