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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眾人看舒窈的目光更加厭煩，對紅袖卻更加贊賞起來。

艙外的小亭中，珊珊還在彈琴，紅袖靜靜聽了聽，配合著珊珊的琴音緩緩舞動起來。

艙外的水面上，絳河清淺，繁星點點隨著水波閃耀起伏。

紅袖甩開長袖舞動起來。

晚風吹來，揚起她的長發，她的身形在擺動中更顯妖嬈。

琴聲裊裊中，一襲白色衣裙的紅袖仿佛銀河上的仙女，舞姿輕靈，神情超然。

她本長得極美，雖不如舒窈那么美得令人窒息，卻比舒窈的性子討喜太多，加之有珊珊那超凡脫俗的琴音，除了一臉不屑的舒窈，看戲的蘇茗和秋月，以及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景衍，眾人望著紅袖的目光都有些驚嘆。

一曲舞畢，紅袖緩緩行到艙中，向舒窈謙卑地笑了笑：“紅袖才疏藝淺，只望舒窈公主不要嫌棄才好。”

“這樣的舞技竟然也能被評上花魁？”舒窈冷哼一聲，譏笑道，“真不知紅袖姑娘用了什么手段。”

“聽說舒窈公主舞姿跟美貌一樣，也是宋國一絕，不知我們是否有這個榮幸能讓公主舞上一曲？”晏初白冷笑著道。

舒窈看也沒看晏初白，道：“本公主的舞可不是隨隨便便任何人都能看的。”

晏初白頓時氣得臉色鐵青。

“公主，紅袖雖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但您若有氣只管往紅袖身上撒，請不要牽連其他人。”紅袖看了晏初白一眼，委屈卻又倔強地說道。

舒窈聞言，勃然大怒：“您還沒資格讓本公主生氣！”

“是！”紅袖低著頭，聲音里滿是悲戚，“紅袖只是一介青樓女子，自知配不上陳王，只愿能在王爺想起紅袖的時候陪伴王爺一時半刻，絕不敢同您和瓊華長公主爭搶。”

蘇茗怒了，紅袖真是時時刻刻都不忘記給她添堵。

果然，舒窈的注意力立刻轉移到她身上，她不屑地嗤了一聲：“就是南涼來和親的那什么鎮國長公主吧？連《美人圖》都沒上的人，也敢來和親？聽說她無才無德，南涼的皇上和太后都十分厭煩她。讓她來和親，南涼也太沒誠意了。”

蘇茗在崔承玉拼命使來的眼色里微笑著按住秋月攥緊的拳頭，她看了紅袖一眼，紅袖也裝作不經意的掃了她一眼，嘴角含著絲若有若無的笑。

“這位就是蘇蔚蘇公子吧？”見眾人不說話，舒窈的目光轉到蘇蔚身上，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嘖”了一聲道，“真是可惜了……”

舒窈搖著頭，臉上帶著刻薄又諷刺的笑。

蘇蔚卻一臉平靜，似乎對這樣的嘲笑已經習以為常，蘇茗看得心中一痛。

“可惜什么？”

蘇茗的聲音在安靜的船艙里很突兀，舒窈愣了下，問道：“什么？”

“你剛剛說，真是可惜了。”蘇茗提醒她，接著重復問道，“可惜什么？”

“南涼的六皇子驚才絕艷，冠絕天下，卻被蘇容當作質子送到大燕來換取南涼的和平，難道不可惜？”

“公主莫非忘記了自己也是被用來換取和平的？”

“本公主當然不一樣，本公主是自愿的！”

“是嗎？如果你不是自愿的，難道貴國就不會另外遣個公主過來？”蘇茗冷笑，“五十步笑百步而已，敢問你哪來的底氣去嘲笑別人？”

“南涼怎么能跟我們宋國相提并論？！我們和大燕和親是為了永結同好，南涼只是為了討好大燕，求得一夕安穩！當年將六皇子送來如此，如今派瓊華長公主和親亦是如此！”

“公主跟貴國可真會掩耳盜鈴！”蘇茗看著她，目光冰冷，“當年若不是你宋國背信棄義，聯合大燕攻打陳國，致使大燕獨大，你父皇又怎會同意讓你千里迢迢來和親？公主莫要自視過高，宋國早已不是從前的宋國！”

畫舫內一片沉默，眾人愣愣地看著她們爭吵，竟然沒人上來阻攔。

“你！”舒窈氣得發抖，指著她怒道，“你是什么東西！竟敢說本公主？”

蘇茗也瞪著她，寸步不讓道：“你又是什么……”

齊王率先反應過來，厲聲喝道：“明舒你住嘴！承玉，管好你未婚妻！”

崔承玉無奈，對蘇茗道：“你說，你為什么要說舒窈公主！”

蘇茗看向周圍，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太子目光深沉，陳王若有所思，齊王似是有些生氣，晏初白則滿臉欽佩。蘇茗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方才有些過激，暗暗罵自己又沖動了，此時聽崔承玉問話，忙無辜道：“我只是好言提醒啊。這里畢竟是大燕，不是宋國。作為一名公主，在別國地盤上發公主脾氣，擺公主架子，肆意羞辱別人，惹人厭煩，我怕到時候沒人娶她，她會難堪嘛。”

“人家舒窈公主有分寸！”

“可是舒窈公主今天做的事讓陳王殿下更加不喜歡了呀。若是喜歡陳王就好好想想陳王喜歡什么樣的姑娘，努力往那方向發展，再不濟，向紅袖姑娘請教也好，畢竟紅袖姑娘可是唯一一個得陳王承認的人。”蘇茗真誠地看向舒窈，“公主和陳王門當戶對，又是俊男美女，你們站在一起都會讓人覺得賞心悅目，我只是不想你錯失了這段美好姻緣。”

齊王忍無可忍，指著崔承玉和蘇茗道：“你們兩人都給本王住嘴！”

蘇茗和崔承玉齊齊“哦”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舒窈覺得蘇茗的話似乎是為她好，又好像哪里不對勁，瞪著她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景衍冷冷瞥了她一眼，蘇茗抿著唇，裝作沒看見。

沉默了半晌的太子，這才笑著站起身對崔承玉道：“承玉，你這未婚妻真是率性。跟在上次千秋宴上見到的有些不同。”

崔承玉干笑兩聲。

太子也沒再繼續說蘇茗，他看了看窗外的月亮，道：“天晚了，也該回去了。”

齊王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吩咐下人將畫舫開到岸邊，期間沒人再說話。

下船的時候，蘇茗眼光一閃，看到舒窈向她的婢女使了個眼色，那婢女正要走向紅袖，紅袖卻突然走到了景衍身側。

舒窈愣了愣，又向她這邊望過來，蘇茗適時轉回頭，心中哀嚎，這舒窈公主是瘋了嗎？咬完一個換一個，而這手段低下得跟維禎有一拼！

蘇茗悄悄向秋月做了個手勢，自己狀似不經意地走到舒窈的身后，眼看那名婢女沖了過來，蘇茗猛地一拉舒窈，大喊一聲：“小心！”

舒窈被她拉得后退一步，那婢女見狀忙要止住身體，可身后好像被無形的力量推了一下似的，止也止不住。隨即，舒窈和她的婢女雙雙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