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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茗的先祖對美人沒有興趣,本想一舉將紅顏館摧毀,卻被一個商人高價買了下來。
后來,紅顏館被改成了夢紅樓,繼續搜集各國美人的畫像,但不同的是,夢紅樓搜集的美人不僅限于年輕女子,男女老幼,只要是以貌出名的,都會出現在夢紅樓的畫冊上,并且,畫冊對外出售。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況這夢紅樓的前身紅顏館是專門為皇上選美人的。一時間,不僅華都的人紛紛買這《美人圖》,其他地方,甚至別國的人也慕名前來購買。華都成為當時最繁華的城市不能不說沒有這個原因。
人們對《美人圖》的追捧也導致了很多人對出現在《美人圖》的人的追捧。聽聞皇室選妻會優先考慮《美人圖》上的女子。而對于男子來說,不止考取功名可以飛黃騰達,出現在《美人圖》上也可能將他推上仕途的康莊大道。這也是夢紅樓這么多年來一直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除此之外,每年的花朝節,夢紅樓還會推出一個美人排行榜,將各國的美人放在一起比較,按性別分類。
蘇茗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維禎曾花重金買美人排行榜第二這件事在宮里已經成了秘密流傳的飯后談資。
可見,什么美人圖,也不見得真是美人。倒是那商人果真是個有遠見有手段的真商人。
蘇茗向手中的畫冊看去,果見繪著金色暗紋的精美封面上用朱砂寫著“美人圖”三個秀美的大字。她掀開封面,畫冊的扉頁上用同樣的字體寫著“皇室卷(下)”。接著是目錄,南涼在最前,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蘇蔚的名字,在蘇容和蘇楨之間。
蘇茗頓時有些緊張,她已經快十三年沒有見過蘇蔚了,記憶中他的模樣業已模糊不清。她翻到蘇蔚的畫像所在的那一頁,只見灼灼的桃花樹下,一名清雅脫俗的男子端坐在一張擺著棋盤的小幾旁,左手握著一卷書,右手舉在胸前,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枚黑色的棋子。他的眼睛微微垂著,眉頭微微的皺起,似乎在思考棋子應該下到哪里。
蘇茗以前看書的時候曾看到過一句形容男子的話——濯濯如春月柳,彼時只覺得這個形容十分美好,卻實在想象不出究竟是怎樣的美好。如今見到蘇蔚的畫像,她才明白,原來這就是“濯濯如春月柳”。
只是一副畫,蘇蔚柔美、恬淡的的氣質卻撲面而來,便是自詡天才的蘇茗也不得不承認夢紅樓畫工技藝的高超。
感嘆之余,蘇茗發現,畫的下方,用蠅頭小楷寫著一行字:蘇蔚,23歲,楚王,南涼惠帝六子,文采卓然,風姿特秀。
惠帝是蘇茗的父皇,蘇雍。據說他的父皇當年也是數一數二的美男子,但這本畫冊的目錄并沒有他的名字,想來應該在上卷。
蘇茗看著蘇蔚的畫像良久,才翻向下一頁,只見在頁面中央,一位粉色宮裝的少女拿著團扇站在花叢中,正對著她盈盈而笑。
蘇茗撇了撇嘴,這張臉她太熟悉了,是維禎,蘇容最寵愛的公主,也是后宮里最飛揚跋扈的小霸王。
果然,畫像下面,同樣的蠅頭小楷寫著:蘇禎,17歲,維禎公主,涼帝嫡長女。
她繼續往后翻,直到看到了宋國的舒窈公主。
據宮里的宮女說,舒窈是蟬聯幾年的美人排行榜第一,那時她還以為不過又是一個維禎罷了,然而看到畫像的一瞬間,蘇茗被驚得幾乎忘記了呼吸。
畫上的女子穿著一襲月白長裙站在浮橋上,她似乎在跳舞,一只胳膊微微揚起,手指纖細,擺出蘭花指的形狀,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擺向一邊,螓首微側,清秀的蛾眉下,一雙杏眸中似含著一汪春水,含羞帶嗔地看過來,唇角的笑意也若隱若現,直讓人情不自禁地心跳加速。
那是一種便是畫在紙上也一樣奪人心魄的美。
楚婧璃,17歲,舒窈公主,宋帝六女,宋國第一美女,善舞。
她繼續翻下去,后面便是大燕的太子,景然。
景然,28歲,太子,燕帝二子,皇后嫡出,溫良賢德,清俊高雅。畫像上的他身著紫色常服,坐在書案前,低頭看著書卷,神態十分認真。
景溯,25歲,齊王,燕帝三子,詼諧風趣,跌宕風流。只見畫中的景溯以手支頤,青衫微敞,半躺在一方軟榻上,他瞇著一雙桃花眼,薄唇微微彎起,神態悠閑,十足地風流自在。
中午的時候,舅舅曾有意說希望她能嫁給齊王,因此即便美色在前,她還是在內心鄙夷地哼了一聲,紈绔子弟!
接下來就是陳王景衍。因舅舅說舒窈公主對景衍勢在必得,又因舒窈公主美得連蘇茗都想占為己有,因此,不免多看了畫中人兩眼。畫中的景衍錦衣華服,騎在一頭駿馬上,在他背后,青山間有霧氣繚繞,綠水上有船帆點點,本是十分詩意的一幅畫,但畫中的人卻面無表情,清俊的眉目間染著一股淡淡的冷漠。
景衍,23歲,陳王,燕帝四子,皇后嫡出,性情冷漠,儀容俊美。
蘇茗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別樣的感覺,她怔怔地盯著景衍的畫像和畫像下的那句性情冷漠良久,總覺得他不應該是這樣的,但為什么不應該是這樣,她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只好作罷。繼續往后翻了翻,直到一本畫冊見底,她才抬頭問向阿元:“舅舅將你留下,只是要讓你交給我這本畫冊?”
阿元猶疑了片刻,才道:“侯爺還送了件禮物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