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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林鯤在劉院長的安排下,加塞拍了CT,快速的做完復診的一些列手續,馬不停蹄的回到公司,這一天天的,不知多少會議等他主持,他對自身的身體極度自信,根本不把復診當回事,復查結束就把這事拋到腦后了。
三天后,賀林鯤正坐在辦公室里,審批下個季度的財務計劃,座機卻恰在此時不解人意的嘎嘎作響,賀林鯤修眉微蹙,目光并沒有從文件上移開,快速的掃過諸多條文,終于告一段落后,才伸手接起電話。惶恐失措的哭泣聲低低的在耳邊響起,賀林鯤不解的抬起眼睛,詫異皺眉的詢問:“媽?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鯤,林鯤啊,你快回來吧,嗚嗚,媽媽想見你。”
賀林鯤心下一緊,略有緊張的繼續問:“媽,究竟怎么了?你別哭啊,有什么事兒你跟我說,你兒子我都給你解決了,媽!”
“沒什么事,林鯤,媽媽就是很想你,你快回來呀!”哽咽聲斷斷續續的隔著電話,聲聲傳入賀林鯤的耳朵。
“好,我馬上回去阿,媽你等我回去知道嗎?哪里都不許去,我立刻就回!”
賀林鯤掛斷電話,立刻起身大步向電梯跑去,他十分了解沈宴函,一定發生了一些他所不知道的大事,什么事情能大到沈宴函不愿意在電話里跟他說,非得讓他回家呢?難道事情跟老爺子賀衛國有關?賀林鯤按捺心中的焦慮,瘋狂的飛奔賀家別墅。
一路風塵,滾滾翻騰,賀林鯤氣吁吁踏進賀家別墅,只見沈宴函神情狼狽,雙目紅腫的斜躺在沙發上;賀衛國同時頹廢蒼老的坐在旁邊,意氣抽退一般,老淚縱橫;令人意外的是,劉院長赫然在座,頗有些無言的不知所措。
賀林鯤眉頭一皺,目光銳利的掃了一眼茶幾上的文件,朝劉院長點過頭,徑直坐到沈宴函身旁。沈宴函撲向賀林鯤,將他緊緊抱住,大哭起來;賀林鯤連忙抱住沈宴函,嚴肅的看了一眼賀衛國,隨后伸手拿起茶幾上的文件,令他訝異的竟然是他的診斷書以及CT片子。尚不在意,隨便翻了兩下,但當目光觸及“肺癌”兩字時,腦子轟然炸開般嗡嗡直響。賀林鯤啞然的望向劉院長,不可思議的盯著他,不再做聲。
劉院長張張嘴,聲音暗啞的從干澀的嗓子中擠出:“林鯤,是早期,院里今年更換了一批儀器,精確性較之前提高不少,所以能檢測出來。你放心,我已經聯系了美國這方面的專家,準備盡快確診及手術,手術成功的希望很大。”
賀林鯤后背濕漉漉一片,四肢手腳冰涼,心口發冷,他僵硬的點點頭,思緒還未歸位,機械的說道:“多謝劉叔,麻煩了。”賀林鯤渾渾噩噩的看著父母,看著母親滄桑狼狽,六神無主的哭泣不已;看著父親勉力振作精神,神色灰敗的與劉院長討論后續治療方案。良久才消化完剛剛接收的信息,原來真的是他身體出現問題了,難怪母親會哭著讓他回來,難怪父親會喪失生氣,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賀林鯤有些踉蹌的回到臥室,無力的躺在床上,有什么不可能呢,煙不離手,霧霾重重,惡劣的環境下,同樣惡劣的抽煙癖好,又有什么不能呢?事業蒸蒸日上,愛情幸福美滿,原本新生活剛剛開始,難道就以這樣的結局倉惶收尾?還有日漸蒼老的父親與母親,難道竟要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今后連個血脈寄托都沒有。還有曲曲,曲曲該怎么辦呢?是分是合?分則于他心間割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合?他又怎忍心拖累她。淚水冉冉而下,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賀林鯤給曲江曲發了一條短信,大意是臨時有急事出差兩天,讓她照顧好自己,寥寥一句話后,賀林鯤便無力的關掉手機,伸手擋住眼睛,擋不住的淚水順流而下。
曲江曲詫異的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短信,就一條短信,連個電話也沒有?會不會出什么事呀,之前從來沒有這種情況呢。往常出差,賀林鯤每每千叮嚀萬囑咐,唯恐她有啥疏漏不妥之處,這次怎會如此著急?曲江曲吶吶的用手劃著手機屏幕,猶豫要不要回撥電話,撥是不撥?還是回問一下吧。電話撥過去,卻傳來“對方已關機”的甜美提示音,曲江曲心里暗道,看來真的出事了,一定是全程處理此事,飛機起飛前才來的短信。
沈宴函走進賀林鯤的房間,看著虛弱無力的兒子,捂著嘴哭泣好一陣,但當她坐到兒子身邊時,淚水已被擦干。沈宴函伸手撫摸著賀林鯤尚且健壯的身體,慈愛的說:“兒子,沒事兒的,媽在呢,媽不會讓你有事的。你要振作起來,知道嗎?”
賀林鯤苦笑一聲,胳膊繼續擋住眼睛:“媽,我對不起你和我爸,我沒想過會這樣的。”
從前即使犯了錯誤也不會出口道歉的兒子,此刻所表達的歉意,不但沒有令沈宴函感到安慰,反而內心升騰出不盡的心疼難耐,這是她引以為傲的兒子啊,這是那個不達目的不回頭,永不言敗的兒子說出對父母的愧疚啊!
沈宴函撲在賀林鯤身上嚎啕大哭:“不,你沒有對不起我和你爸,兒子,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兒子,媽媽愛你,只要你堅持下去,打敗病魔,你就我最乖最乖的兒子。”
賀林鯤起身抱住沈宴函,不知道該怎么安慰這個孩子病重的母親。此時,沈宴函僅僅是位不知所措的母親,雖然她力求振作,但面對未知的命運,還是束手無策的亂了主張。突如其來的打擊,使她只能無力的哭泣,正如此刻一般,哀哀落淚。仿佛失去孩子,久久不愿離去的母獸,失魂的圍繞小獸的尸體,不盡的低哮哀鳴;門外站著同樣失魂落魄的賀衛國。
賀林鯤知道,他一定會振作起來的,就像之前無數次吃過虧,無數次打過敗仗,但最終總會重新站起來的。只要邁過那道坎,他就會一往無前,這次只不過是另外一道坎而已。如今的他只是難以接受現狀而已,只是突然而來的災難令他難以置信而已,等他靜下來,就一定會想出解決的辦法。
賀林鯤伸手拍著母親的后背,無言的看著父親賀衛國,混不在意般輕輕一笑,賀衛國眼中精光一現,慢慢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