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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知道，自己是被賣了死契。許是因讀了幾句詩，向往讀書人的世界，他那時最大的夢想，便是脫得奴籍，去考秀才。

大夏取官的標準對于前朝很大不同，不僅商戶家可以科舉，就連奴才，只要有了自由身，就有機會報考，只是需要人推薦。

他十八歲那年，設計救了那少爺一回，趁機獲得了自由之身。那年正好有童試，他上門來求我爹，做個推薦。

我阿爹很是感慨，覺得他有大才，遂留他在我家住下，給予支持。

他來的那天，正是我二姐被劃破臉的那日。

“阿午，阿午”，皇帝叫醒我“怎么，茶太好喝了，騰不出嘴說話了？”

我胡亂點頭，默默拿出一節細竹筒，放在桌案上，“可還作數？”

他嘆：“阿午啊，朕現在可是皇帝，你不想拿這竹筒換些有用的東西？”

我搖頭，他走下來，坐在我對面：“聽說你那庶子有陰陽眼？”

我噴出一口茶：“你派人查我？”

他笑：“不是啦，只是先帝在白家的探子還埋在那里，再說了，那孩子的事情，朕可比你早知道。”

我揉揉頭，道，“什么時候”。

他喝了一口茶：“我可沒騙你，不信問發財，看是不是那孩子一到白家，被鬼嚇得亂竄，暗衛就報上來了？”

福叔在一邊賠笑，我猶豫道：“所以？”

皇帝笑瞇瞇的伸出手敲了敲桌子：“我還知道，悟空大師其實是只狐貍精?！?

我坐不住了，嚇的站起來，想了想又坐下去：“所以？”

我實在是受了驚嚇，卻又覺得這并不奇怪，皇帝知道的事，應比我多很多，他在云州時有段時間跟悟空大師很交好。

他笑個不停：“阿午啊，就你這膽子和腦子，怎么活下來的?！?

我老臉紅了紅，已經很久沒人這么直白的說我笨了。

福叔又遞了杯茶來，道：“可憐見的，別被嚇著了。”

我咽咽口水，頭痛的不得了，道：“我于這些一直半知半解，也找不到什么書籍查閱，您可知道妖，鬼....”

“你當然找不到，當初這些記載鬼神一類的事情早已跟著神的逝去而消失了。我知道的，還是巧合下得到的一本族志，上面記載著這些事情?！?

我腦子里突然閃了一個信息，條件反射的問：“不會是卞家族志吧?！?

說完便直捶腦袋，我果然笨的要死，和漿糊一般，不怪他每次將我算計。

皇帝又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向福叔道：“朕就知道她會上鉤。”

我十分不開心。

他吊起二郎腿，笑呵呵的道：“別生氣么，我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這書籍的名字而已”，他讓福叔去拿了一個錦盒過來：“還記得它么”

我看了看，錦盒四四方方方，盒面上雕著奇怪的波紋，看著有些年代，卻著實沒有記憶，便搖了搖頭，將盒子還給他。

他驚奇的叫：“你竟然記不得了。”

我抬頭：“我應要記得么？”它又不是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不是應要記得，而是這盒子是你讓我去取的呀”

這就奇怪了。

我雖是記性不太好，可是不該全無印象。

福叔也奇道：“不是你讓阿二叫我們去取么？”

阿二，我二姐。

我堅決搖頭，道：“不是我”，又問他：“什么時候？”

福叔道，“永樂三年?！?

永樂三年，我又垂下頭，勾了勾手指頭，恍然大悟，是那個多事之年。

那是福叔來我家的第三個年頭，他和二姐處了點苗頭，生了點火花，暗地里有了來往。且當時福叔通過了童試，能力又強，幾次打仗下來攢了點軍工，彼時我阿爹還沒發達，也沒想著讓我二姐高嫁，兩人也算的上門當戶對，遂雖沒明說，卻也是承認了他們的關系了的。

之所以那一年記得特別清楚，不僅是因為那年我害死了七個孩子，還因為那年，很多事都發生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