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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眉道長的眉頭又皺巴巴的了,他遲疑的開口“盛姑娘這是何意?”
他回想平生之事,自從做了道士之后,時時嚴于律己,不曾有過任何露水情緣,但是他看破紅塵成為道士之前,卻是個風流子弟,也有過那么,咳咳,一兩個青樓知己,難道是那時候留的種生的孩子,嗯....這樣一算,孫子差不多是這個年齡....
這可怎么辦才好喲。
作孽啊。
我不知他的糾結,笑道“這孩子跟悟空大師學過幾月本事,尊圣者之言,理應將大師當做亞父,您又是大師的師傅,這番算下來,不就是爺爺了嘛”
本打算遭他一番橫眉,誰知見他松了口氣,像是用完了一身力氣,也不提收徒之事,背著手道“快下山吧,以后見著那孽畜,要遠遠避開”
秀姑娘還有些憤憤,我拖著她下山,去了立山白家別院,白安居正好下馬,一副我帶子私奔的模樣,從后面的馬車里抱出阿穿“你竟連兒子也不要了么”
神色之凄慘,形容之憔悴,我竟有種自己是負心漢的感覺,汗毛聳立。
不是我多疑或者自作多情,自從我臘月醒后,白安居好像就一夜之間認準我是真愛,不僅日日湊到床上來睡,還多方打聽我的喜好,從衣食住行到人情往來,事事做的我心滿意。
前幾天,我阿娘和二姐寫信來勸我,說是浪子回頭金不換,得饒人處且饒人,只有大姐還算理智,讓我先觀察會再說。
她說,男人最是喜新厭舊,像白安居這種piaochang老手,我是斗不過的,京都盛傳,他以前為了一花魁的青睞,竟然親下廚房做菜,被他哥從廚房里拖出來狠狠打了一頓才罷休,然后又看上了隔壁戲班子的臺柱子,也就是阿莫他娘,費盡心思藏的嚴嚴實實,不過最后還不是又有了那什么牡丹姑娘?
在牡丹之前,誰知又有些什么紅顏呢?
誠然大姐說的很對,白安居對我,應是品野花累了想嘗嘗家花的不同,我不必對他改觀,處于被動地位。
我接過阿穿,招呼秀姑娘去客房,問“現在你有何打算”
秀姑娘垂著頭道“他沒回于家堆,我也感應不到他了,準備去找他”
“只要人沒事就好,空眉道長這人我還是有點了解的,他不會下死手,畢竟養了悟空大師多年”我讓她放心“他會不會去云州了?那兒他可經營了很多年,按他的性子,沒準藏了一個狐貍窩”
她突然沉默,靜靜的靠在床上面無表情,過了會,斷斷續續的說起了話“我們狐族王者一脈,受天保佑,出生便能成人形,只要封了妖力,與人無異”
“我和玉郎生在于家堆,跟著各自父母白日上山打獵,晚間賞月,也過了幾年世外桃源的日子”
“但有一年,來了幾個和尚道士,說是要除妖....父母為了保護我們,在于家堆跟那些人同歸于盡....我阿娘常帶我去人間看戲,我記得戲文里有這么一句話,叫做懷璧有罪。我們什么都沒做,從沒殺過人....只因為是妖,就要被鏟除,說我們遲早會傷害人類,那人也殺了妖,不也該死么”
我給她倒了一杯水,答不上話,這種人妖間的問題,屬于歷史遺留,已經不知誰對誰錯了,這屋子里一個人一個妖,可萬萬不能討論這種話題,絞盡腦汁想轉移話題,卻不夠她說的快。
“我天性膽小,那時竟也生出了幾分滅世的想法,玉郎按住我,讓我呆在于家堆閉關修煉,自己跑去云州當起了和尚,認了個道士做師傅,我一直不理解他,當初殺阿爹阿娘們的人里不是和尚就是道士,他怎么能....認賊作父,我現在依然不理解他,但是他做的任何事情,我總是支持的,但今天,我卻突然發現,我不了解他的何止是這件事”
“我與他之間,沒了血脈感應后,竟覺得對他一無所知,他好像什么都喜歡,什么都愛,就像我現在,以為他哪兒都會去,不知從何找起,你卻能知道,他可能最先去云州”
這話說的奇怪,但我呼了口氣,緊縮的心緩緩放松,世上最能瞎逼逼又能讓人心生好感的就是這種為別人解答情感的問題了。
謝天謝地。
我喝了一杯茶,潤了潤嗓子,做出知心大姐姐的姿態就要開口,她卻示意我不要說話“我知你要說什么,我其實不在意他在不在乎我,我知道自己在乎他就得了,今日多謝了,就此告辭。”
她走的甚快,我都沒來得及解釋,猜測悟空大師在云州,只是基于邏輯學的推理,純粹只是一猜啊,就算是她到了云州,也有可能找不到的。再者說,我覺得他最大的可能就是藏在這京都之內,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嘛。
這秀姑娘怎么這么大反應。
幸好,我剛追出去沒幾步,就見秀姑娘被胡白在院中堵住了,他自眼睛好后就一直住在立山,白安居說他大概想做個備胎,就等著秀姑娘和大師掰了后搶占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