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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三月嫁給了白安居,五月就懷了娃,他娘親安國公夫人喜得逢人就夸我,說我宜家。
不知是不是白家這么多年沒有孫子輩出生,聽多了閑言碎語,我婆婆心里憋得一口氣的緣故,我這一懷孕,她就死命的做宣傳,將我捧到了天上去,恨不能教天下人都知曉,我要為白家生娃了。
因著她這份給力,我在京都可謂是一炮而紅,又因我平日里幾乎不曾出家門,更是添了一份神秘色彩。所以十月里,我婆婆做五十大壽,半個京城的人聞風而動,各家夫人都找借口跟我說上幾句話,再裝作不經意間瞅瞅我的肚子。
于國公老夫人還摸了摸我的肚皮,笑著道:“應是個小子。”
我婆婆笑的更歡快了,一個勁的說:“都說了是個宜家的,是個宜家的。”
然后她就笑不下去了,我也算是被看了場笑話。
彼時那句“應是個小子”一出,我便兼職了送子觀音這一角色,小媳婦們有意無意的都來摸摸我的肚子,意欲沾點喜氣。一片祥和之后,向來跟白家有仇的李閣老兒媳領著一美人和孩子進了門。
那美人剛進來就哭,拉著孩子就拜。
“奴也是沒辦法,這孩子常常問奴為什么別人家都有父親,只有他沒有,前幾天更是拿了幾兩銀子要去買個阿爹備著過年....我只好厚著臉皮上門來,求您大發慈悲,讓他跟二爺團圓吧。”
這話一出,我的身上集中了無數亮閃閃的眼睛。
我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女人,她正哭的梨花帶雨,跪在她旁邊的男孩面無表情。
打的是苦情牌。
我調了調坐姿,沒有說話。
雖是我夫君的養在外面的妾氏找上門,但人家可沒跪我,她跪的是我婆婆。
我無比感慨。
現在這宜家兩字,我是萬萬不敢當了。
若我這六個月的肚子算是宜家,那眼前這為白安居生了個六歲男娃娃的小白花,豈不是宜了白家全族?
我抬眼看了看跪在那的小不點,白白嫩嫩的,眉清目秀,整個縮小版的白安居。
要是六歲,就是那廝十六歲生的種?
果然是嫖場一老手啊!
我婆婆已是一臉怒容,請了其他女眷出門,叫了白安居過來給我賠罪。
白安居來的很快,他嘭的一聲跪在地上,求他娘接受小妾和兒子。
她娘不接話,他就望向我,估摸著以為我會幫著他求情,畢竟上回他帶著一外室回來時我二話沒說就喝了奉的茶。
他注定是要失望了。
自我嫁進白家以后,先頭還有興趣好好同他過日子,后來目瞪口呆的發現自己嫁了個紈绔中的情圣,住在后院里的那些通房姨娘個個都是他的真愛,不論哪個有事他都要心疼一陣,日日聽見他們纏綿,看他們蝴蝶雙、飛,我便沒了想法。
何必呢,我與他,本就是強扭的瓜。
自那以后我便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擺了個萬事不過問的模樣,算是兩不干涉。
因此知道懷孕后,我是欣喜的,靠男人,不如靠兒子,后面的日子,總得有個牽掛。
但我雖想各過各的,生個孩子頤養天年,卻不是這樣被他牽著鼻子走。今天領回來一朵小白蓮,明天就能再弄回一真愛,若個個像這美人一樣,以為我真是‘賢良淑德’,成群結隊的上門來鬧,我可受不了。
美人還在哭訴。
“奴與二爺,互相欽慕,奈何奴位份卑微,怕污了白家門庭,爺便讓我先住在外面.....求夫人成全,奴愿做牛做馬,報答您的恩情。”
這回倒拜的是我了。
我瞥了地上一眼,美人和白安居做鴛鴦狀相抱,像極了上輩子看的八點肥皂劇的苦情戲現場。
此刻,我扮演的角色應是那根棒打鴛鴦的柴火棍。
我甚是憂愁,要是按著這個發展,我是要站起來指著小白花,面目刻薄,尖言尖語的大叫:“好一個不要臉的賤人!”
然后真愛戰勝險惡,我殺青下場。
但凳子實在是忒舒服,我不愿起來。
喝一口溫水,我整了整袖子,打起精神。
既然這一個個覺得我是個無用的,那我便要逆著套路走一場戲,好讓她們明白,我的人設,可不是狠毒的正室。
去年離家時,我娘怕我吃虧,給我科普了各種正室生存的技能,有一招她經常對我爹使,往往能叫我爹主動回心轉意,我二姐取名為“動之以情”。這一招我一直記著,雖沒什么實際經驗,好歹也偷看過幾次阿娘的現場直播,眼下這情景何其相似,我的心有點蠢蠢欲動。
生活已經如此不堪,給自己找點樂子也好。
我清清嗓子,看了看還在屋子里的幾個人,我婆婆,嫂子,小白蓮一家三口,還有我,很好,沒有外人,可以發功。
我扯出帕子按住眼角,努力悲慟,憂愁的四十五度抬頭,眼淚刷刷的往下流“自嫁給你以來,無不順從你的心意,你若是想接她進來,說一聲便是,何苦要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打我的臉,況今日還是母親的生辰,你...你....外邊說你千萬般不好我從未相信過,只道世人誤解了你,跟你成親數月,早對你真心相待,夫君啊,我一片真心捧給你,你怎么就是看不見啊,我,我還是死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