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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菁磕著響頭,余光看見盧夫人從她的腳邊走過,她一定很失望,受到了這般的羞辱,她連話都不想再和她說了。寧梓鼻子一酸,眼淚便滴在了地板上。
夫人,請不要對您的女兒失望,您的女兒是冰清玉潔的,真正的那個以愛情為名、不斷沖破束縛的人是我,一個異世的靈魂,請不要再將這個誤會施加在您女兒的身上,請讓她的靈魂在九泉下安歇吧。
在她痛切而無聲祈禱中,盧夫人離開了,整個屋子只剩下她和盧尚書。
盧尚書看著跪在地上淚水漣漣似乎十分懊悔的女兒,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季英說的那些私會,都是真的嗎?”
“是?!睂庤鞣诘厣?,極為羞恥的說出了這個字。
“既然是真的,剛才季英問你的時候,就沒有必要否認。”盧尚書看著女兒,一字一頓的道,“不必怕季英,記住,你是盧氏家族的長女,不必怕任何人?!?
盧尚書的話落入寧梓的耳里,著實讓她非常震驚。他的話里沒有一絲一毫責備,反而有點提點和鼓勵的意味。可是,為什么,盧尚書愿意諒解給家族帶來了莫大污名的她呢?
“起來吧?!北R尚書抬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的路會比較艱難,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北R尚書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即走了出去。
未來的路,路上的艱難?
沒有了成親的重擔的她,也失去了清白的名譽,這就是她追求愛情付出的代價。
愛情,名譽,婚姻,自由,這些東西孰輕孰重,她已無力去分辨。
她走在青石板路上,明亮的陽光刺痛她剛剛被淚水浸泡的眼睛。她昂起首,絲毫不在乎那清晰的淚痕被人望見,被人議論,被人中傷。
“擺脫季英,這不是我一直想要的嗎?看,多好?!敝劣谖磥砣绾?,等到來的時候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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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尚書從客室出來,直奔盧夫人的院子。
“云兒,開門。”
盧尚書第三次敲門的時候,盧夫人才命丫鬟白菡打開了門,一開門,便見盧夫人跪在地上,聲音哽咽:“老爺,妾身對不起您,教出如此不肖之女,實在無顏面對您和盧家的列祖列宗,妾身自請清掃盧氏宗祠一年,請老爺準許?!?
“唉。”盧尚書沒回話,只嘆了一口氣,示意白菡出去。他抬手想攙扶盧夫人起來,豈料盧夫人心意已決,他不答應就堅決不起來。盧尚書無奈,只得對著盧夫人跪下。
“老爺……”盧夫人抬起頭。
“一年太久了?!北R尚書執起盧夫人冰涼的手,看著面前同樣跪在地上的妻子,這是他們自拜堂之后第一次這樣相對跪地。當年她還戴著一襲大紅的蓋頭,他不像自己的女兒那樣,從小便和季英熟識,婚前他從來沒有見過自己這位來自遙遠的潮漳地區的妻子,在夫妻對拜時他凝視著她的紅蓋頭,就在幻想對面的女子是怎樣一個人,會不會很丑,會不會很兇?他可信不過父母和媒人的話,可是當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那一雙白皙修長的手上的時候,他心中一動,這一定是一位端莊大方的姑娘。在洞房的時候,他沒有急著掀開她的蓋頭,卻悄悄的拉住了她的手,那掌心是溫熱的,拉著她的手,他仿佛感受到了一顆溫熱跳動的心。而今,他們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她的手竟不知何時,變得冰涼如此,她的那顆心呢,難道也是冰涼的?盧尚書不由的拉起手妻子的手,貼在他的臉上摩挲,“莫說是一年,哪怕是一天,你不在我身邊,我怎能安枕而眠?”
盧夫人眼睛動了動,漾出一層水霧:“就算老爺不怪罪妾身,妾身也無法原諒自己。”
“女兒也是我的,如果真要論到罪過,倒要算我這個父親的失職,當初不應該主動提出跟季丞相結成兒女親家?!北R尚書扶起夫人,似乎有些懊悔,“俗話說三歲看老,季英這孩子幼年看起來少年老成,似乎是個靠得住的孩子,豈料長大如此荒唐。我想你也聽聞了一些事情,他對我們女兒的態度很不好,甚至還動手打了菁兒。剛剛退婚時,他倒好像巴不得要跟我們解除關系似的。你覺得,我們女兒嫁過去會幸福嗎?早退婚早了事,我可不想到時候收拾爛攤子?!?
盧夫人一聽也怔住了,季英剛剛無禮行徑和解除婚約后的愉快表情她也看在眼里,這些也正是她深重羞恥感的來源。且不論盧菁做錯了什么,這兩人的結合確實是她一直以來擔憂的事情。
“我們就這一個女兒,趁我還有能力的時候,該為她謀劃謀劃了?!北R尚書沉吟道,“如果她真的和魏王兩情相悅,我這個做父親的愿意盡力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