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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一起調(diào)皮搗蛋的那個玩伴,如今一席青衫,站在紛紛揚揚的桃花樹下如同神仙中人,真是風(fēng)華絕代,讓人不由自主的喜歡,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時光荏苒,很多人、很多事都不知不覺的變了,而他和阿宵的感情竟一直沒有變,這真是難得。不過就在剛才,他心里很震驚,很不舒服,為什么大哥會火急火燎的來捉他未過門的大嫂和他好朋友的奸?他大哥季英的確一向都不靠譜,可也并不是傻子,捉奸這種事如果沒有一定蛛絲馬跡,大哥會輕舉妄動?難道阿宵和表姐,真的有私情?如果是真的,那阿宵對他這個老朋友,就太過分了……
正說著,卻見黎宵從遠(yuǎn)處向自己走來,原來笛曲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只見他青衫落落,在飄飛著的細(xì)碎花瓣中款款而近。季茂正想損他兩句,卻被他臉上的表情弄的怔住了。只見黎宵面含深情,深深的望進(jìn)他的眼睛里,緊緊的鎖住他的目光。
“是你嗎?”黎宵的嗓音很溫柔,又帶點不能自已的激動。
“啥?”季茂一頭霧水。
“是你嗎?”黎宵抬起手,輕撫季茂的臉龐,“我生命中的那個人。”
“嘶——”季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一把打開黎宵的手,罵道,“你小子發(fā)什么神經(jīng)!”
豈料黎宵握住了他的手,在掌中細(xì)細(xì)摩挲:“還記得嗎,幼年起,我就鐘愛這一片桃花林,而且受到了上天的啟示,我一定會在這林中碰到我心愛的人,可是,為什么每次不經(jīng)意遇見的都是你,靜靜的站在桃花樹下,讓我的心也隨著紛紛揚揚的桃花一起蕩漾……”
“嘔……”
深情的眼神再加深情的語氣,讓季茂一陣惡寒。的確黎宵從小就說他一定會在這桃林遇到他心愛的人,可是鬼曉得為什么每次他遇到的都是他!看著黎宵溫柔的表情,他簡直毛骨悚然,這小子不會單身久了就想對自己兄弟下手吧?!這樣想著,他嚇得一溜煙的往山上跑,邊看著自己被黎宵捏了好久的手,心想回去了一定要洗一萬遍。等快到了鐘山草堂,他又覺得有哪點不對,驀地一拍大腿——忘記問他和表姐為什么會被懷疑有奸情了!
“唉,心愛的人啊,可以望見,卻難以觸碰。”
黎宵站在樹下,抬手接著被風(fēng)吹的紛紛揚揚的細(xì)碎桃花,望著季茂離去的方向,感傷的喟嘆。
“阿宵入戲太深了。”黎守微笑著搖了搖頭,道,“第二出好戲,桃林不分桃,落幕。”他轉(zhuǎn)身對旁邊的盧延清笑道,“盧兄,走吧。”
“嗯。”盧延清正一臉驚異且尷尬,聽見黎守對他說話,他含含糊糊的應(yīng)聲,傻傻呆呆的就跟著黎守走了。事實證明,這一幕唯美而感傷的場景,在盧延清單純的心里留下了極為深刻的陰影。之后的很多年,每當(dāng)他看到黎宵和他的妻子甜蜜且恩愛的時候,他都會對那個什么也不知道的女子默默投以同情。他死守著這個秘密,直到暮年才將這個天大的秘密和盤托出。很顯然,一生正正經(jīng)經(jīng)、規(guī)規(guī)矩矩和搞笑不沾邊的他終于頭一次被傳為笑談,讓他嚴(yán)肅的一生沾上了一抹詼諧的色彩。過分正經(jīng)的他永遠(yuǎn)不知道有一種人對誰都可以深情款款到催人落淚,也不知道有一種友誼親密到可以讓人隨時安放自己突然被打斷又不得不隱藏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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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的草堂,林木為梁,茅草為蓋。雖然外形簡陋,卻比京城的那些金碧輝煌的房子金貴多了,畢竟,這整座鐘山都被圣上賜給了大書法家秦斫。秦斫是位書法家,也是位隱士,久居山川,游歷四海,不過他也挺隨遇而安的,既然圣上為了隨時召見他而賜他一座山,他也就在鐘山住下了。圣上還因為秦斫不喜交游而下令,他可以不用見任何不想見的人。這避免了一大批趨炎附勢的官員來擾他清修。同時,這也說明了黎宵能成為他的關(guān)門弟子,決不是靠什么皇子的淫威。
“哥,你這么能這樣!”
草堂門口,季茂碰見了他正要進(jìn)門的哥哥季英,他一把拉住季英道,“懷疑表姐和阿宵的關(guān)系,你有證據(jù)嗎?”
“沒有。”季英挑挑眉,看著一臉嗔怪的弟弟,“可那又怎樣?”
“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傷人?”季茂無奈的嘆口氣,“就算你不喜歡表姐,可是阿宵呢?他是我們的朋友……”
“阿茂,別傻了。”季英打斷了他的話,“你忘記父親的話了嗎?君是君,臣是臣,君臣有別,你這樣分不清界線,小心哪一天被魏王賣了還要幫他數(shù)錢!”
“哥!我不許你這樣說阿宵!”季茂一下子火了,道,“我告訴你,阿宵就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我有自信,就算我迫于無奈把他出賣了,他也不會出賣我!”說著他一拂袖,就向大門走去。
“阿茂!”看著季茂氣勢洶洶的背影,季英連忙追了上去。
“沙沙……”
季家兄弟走后,一旁的樹叢微微動了動,露出了黎宵那俊美無儔卻又面無表情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