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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聰明一世,糊涂一時,寧梓平日里自己練習書法的紙,都仔仔細細的鎖在箱子里,也就是玉映見到過,不過兩三天前,她突然想到了能去季府見妹妹的方法,便興沖沖的寫了一封信,寫完后發現這字雖和盧菁的筆法相似,但還是太潦草了,于是認認真真的臨摹了盧菁的字才寄給季雯。底稿當時隨手一放,好像就塞在書架上了,具體放在哪兒了,她也不記得了。然后她就默默的等消息,竟然把這底稿給忘記了。
她又仔細的在書架、書桌、箱子甚至邊邊角角里都找過了,還是一無所獲,她心中便明了,底稿是有人趁她出門拿走了。她以前曾考慮過要不要把練字的紙收起來,后來拿了個箱子鎖住還覺得自己有些神經質,不料這些擔心并不是沒必要的。
她叫來了依嵐,問道:“今天有人進過我的書房嗎?”
依嵐想了想,又到外面問了問小丫頭,回來道:“小姐,沒有,既然您吩咐了不讓進,有誰敢進呢?”
寧梓一皺眉頭,這依嵐有點不靠譜,她沒有親眼看見這些丫頭沒進書房,就這么肯定。她揮揮手讓依嵐出門。
不知對方是誰,寧梓揉著太陽穴,正想思考,卻聽外面玉映的聲音:“小姐,夫人有事找你過去。”
寧梓暗叫不好,難道這信已經落到盧夫人手中?
她打定主意,反正那筆跡細看下來不像盧菁的,她只要一口咬定不是她寫的就行了。這樣想著,她便出了書房。
寧梓帶著玉映來到了盧夫人的屋前,只見一個婆子站在門口迎接,玉映向前一步,彎腰鞠躬,小聲道:“魯媽媽好,夫人喊小姐這么急,到底是什么事啊?”說著遞給魯媽媽一錠金子。
魯媽媽不動聲色的把金子收在袖子里,壓低聲音道:“夫人下午在花園散步,無意間在地上揀到了一封信,看了之后大怒。大小姐要小心才是。”
寧梓聽了,對玉映耳語道:“我當時的信還有一份底稿,不知道被什么人拿走了。”見玉映一臉擔憂,她又道:“那信的字跡和我平時的有出入,不會有事的。”
“大小姐,夫人等著呢!”魯媽媽在一旁催促。
寧梓進了屋,只見屋中央坐著一個黑衣的婦人,用手扶著額頭。這是寧梓第一次見到盧夫人,只覺她面色蒼白,形容憔悴,臉上的表情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和上午見到的樂呵呵的季夫人相比,簡直像大了十歲。
她向盧夫人行禮,道:“女兒拜見母親大人。”
“跪下!”
盧夫人抬眼,一聲怒喝,寧梓對上了她的眼睛,知道盧夫人是真的動怒了,她便跪了下來,一張宣紙飄到了她的面前,正是她之前寫的那封信。
“看看,我的好女兒,”盧夫人的聲音沙啞悲痛,“你弟弟過世不到一個月,你就在府里呆不住了,一心想出門,還處心積慮,蒙騙長輩,你簡直,太讓我失望了!”
盧夫人的話很重,寧梓想,如果此刻跪在下面的是盧菁,肯定痛苦萬分。寧梓這樣想著,還真的流下了一行淚,她哭道:“母親,您錯怪女兒了,女兒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那這張紙是什么?”盧夫人依然怒不可遏。
寧梓聲淚俱下,道:“女兒不知道這是什么,您若不相信,找到表妹,一問便知。”她臨行前已經跟季雯說好,千萬不可泄漏信中之事。
“季雯?”盧夫人“哼”了一聲,“她拿了你的東西,還會出賣你不成。”
“難道母親是這樣看待女兒的?”盧夫人說的是事實,但是寧梓只能繼續演下去,“母親,您要相信女兒,女兒從未寫過這樣的書信,您看,這上面的字跡,雖然很像女兒寫的,但還是和女兒的筆跡有出入,應該是有誰故意模仿女兒的字跡寫的,女兒是被誣陷的啊!您若不信,就拿女兒以前的墨跡對比,一看便知清白。”
盧夫人眉頭一皺,今天下午,她在花園走著走著,便在地上看見了這封信,她知道肯定是有人要陷害盧菁,但是女兒的信卻著實讓她心寒了。若是信也不是她寫的……
盧夫人抬眼,對旁邊的婆子道:“把清兒喊來。”
不一會兒,盧延清便走了進來,向盧夫人行禮道:“母親。”他注意到了盧夫人嚴峻的臉色,也看到了哭的稀里嘩啦的盧菁,微微皺眉。
盧夫人道:“清兒,去你大妹妹的書房,拿一份她寫的文章來。”
盧延清雖然疑惑,但也不便多言,便唱了個“喏”,準備出去。
寧梓倒是有些驚訝,雖知道盧延清是盧夫人養大的,但想不到她對盧延清這么信任。正想著,卻聽盧夫人道:“慢著——”
盧延清轉過身來。
“把你大妹妹的收藏的《松山旭日圖》也一并拿來。”
“是。”
盧延清離開了,可是盧夫人的話卻像炸雷一般響在寧梓的耳邊,她怎么把這一招忘了。《松山旭日圖》已經送給季雯了,盧延清是找不到的,而她的謊言馬上就要被揭穿了。恐怕她之后便會被一直禁足,再也沒辦法行動來救妹妹了。這樣想著,她的臉上的表情也黯淡下來。
盧夫人看見剛剛理直氣壯的女兒一聽《松山旭日圖》便萎靡下去,心中更加失望。
檀香裊裊,彌漫在這靜默的居室。盧夫人閉著眼,坐如一尊佛。周圍的丫環婆子也面無表情。寧梓頭埋得低低的,心灰意冷,她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