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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個多木,連神姬也敢下手!”
多木的耳朵被都柏揪的像驢耳朵一樣長,疼得直咧嘴。它作為天馬族的王子,淪為都柏的坐騎,還不到四百年,它現在每天都在后悔三百八十八年前那一場櫻花雨中的邂逅。如果那時的它,沒有一盞茶功夫五次勸都柏加入尋寶聯盟,那么它就不會被一拳秒殺,就不會被套上韁繩,更不會被變成奔馬圖藏在袖子里以淚洗面,嗚嗚……都柏作為主人,就是個大獨*裁者,專*制到它一日三餐都必須吃從魔界空運過來的草料,多木深深的懷疑都柏是在拿它做實驗,因為有一日都柏檢查它的牙口之后,它偷看到都柏在宣紙上寫了一行字:“神馬吃魔草兩百五十年后,不再與之相克。”頓時汗毛倒豎,它打死也不要變成那種黑翅膀的魔馬……嚶嚶……更為恐怖的是,都柏還給他定了一條規矩——不許再教唆任何人加入尋寶聯盟,否則就會取下它蹄上的四個定制馬掌!然而,他憋了四百年,想不到今日竟然一失足成千古恨。
“沒有哇,我逗神姬玩呢……”多木的蹄子搖的如同撥浪鼓,向尹攸蘭使眼色,眼神里頗有哀求,“和美麗的靈犀神姬交談,總得講點輝煌歷史吧?老大你想想,我除了聯盟還有什么可講的呢?……”
“呃,我們在開玩笑呢。”尹攸蘭被多木哀婉的眼神看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只好隨聲附和它的信口胡言。
“看看,神姬都這么說了……呃,老大,您的眼神好可怕……好,我錯了,我這就走,不打擾你和神姬的二人世界了……”多木被都柏恐怖的眼神一看,立刻嚇得自己縮扁成一張奔馬圖,然后旋轉幾圈,越變越小,縮進了都柏的袖子里。
“都柏,你去哪兒了?”尹攸蘭問道。
“去別的屋里逛了逛。”
別的屋?尹攸蘭站在銀堆上向四周探看,這才發現,東面的墻上開了一個小門,她好奇道,“其他的屋里有什么呢?”
“其他房間和這個大廳陳設一致,每一間陳列一種材料,”都柏道,“有金子,寶石,還有……”
“哇!……”尹攸蘭立刻一臉興奮,連忙想飛下去。
“神姬,您是被多木洗腦了嗎?”都柏搖搖頭,一臉好笑,“那照這樣說,您若是不死,嫁給張晏應該會很滿意的。”
“張晏?為什么?”尹攸蘭停住了腳步。
“張丞相家里的財產,富可敵國。”都柏道,“他在喻國南方有幾處房產,下面都挖空了,儲藏著無數財寶呢。”
“真的?”尹攸蘭驚訝不已,她可從沒有聽說過張丞相很富有的傳聞。不過都柏怎么知道呢?她眼睛一轉,笑道,“你也看過多木的寶藏示意圖了?”
“嗯,”都柏含含糊糊的回答,仿佛看了寶藏示意圖是一件天大的丟人的事,“所以說,神姬你這么‘好貨’,要是嫁過去,估計天天晚上高興的睡不著了。”
“哇!”尹攸蘭頓時兩眼放光,但轉念一想,張家錢雖多,但嫁過去也未必能花。那張晏是什么人?從她費盡心思四處搜羅來的情報上看,他的文章,他的待人處事,哪怕是小道消息都顯示他是一個“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信念強大的赤誠君子!他會允許自己的妻子大手大腳花錢享受人生?這樣想著,她收斂了眼中的“貪婪”之光,“咳”的清了清嗓子,道,“胡說,你以為我會這么膚淺嗎?”
“這我怎么評價呢?蘭蘭小姐的16年生涯我可寸步不離,她從兩歲起就特別喜歡咬銀子,到現在也沒改,還美其名曰品鑒真假;她喜歡把壓歲錢藏起來每天數一遍;賭技一流,每次都從小姐妹手里贏走別人的零花錢然后和壓歲錢藏在一起每天數一遍……”
“不許說了!”尹攸蘭的老底被揭了,見都柏笑得那般放肆,她滿臉通紅,伸出拳頭捶打他的胸膛,“人怎么能老盯著過去,現在我是神仙了,神仙想要多少財寶就有多少財寶,你以為我還會每天都數一遍嗎?”
“您當然不會!”都柏抓住了她的手,道,“您知道白狼族為什么會堆這么多金銀珠寶在這里嗎?”
“這不是他們的寶庫嗎?”
“錯,”都柏道,“這是他們的建筑材料,用來蓋房子用的。”
“什么?”
“無論是對于神仙,還是妖怪,這些都不是財寶,”都柏一笑,捏了捏她的手,“神姬您會每天數一遍自己家里的瓦嗎?”
呃,尹攸蘭無語了,難怪多木的寶藏示意圖上,神魔界的堆放地點不是倉庫就是柴房,原來如此!她撅起了嘴,道:“煌照不也加入了嗎?”
“煌照?”都柏看著她,“你很信任他?”
尹攸蘭點點頭。
“這樣告訴你吧,多木剛剛說了三個神君,其實加入它那個尋寶聯盟的就只有這三個,煌照神君加入,是因為他跟多木賭天馬和天豬哪個飛的快結果賭輸了,而他本人又是一個愿賭服輸的君子,不僅加入了聯盟,還任勞任怨的履行職責,組織尋寶活動。剩下兩個,羽浮神君是個頂好說話的人,他從來不會拒絕別人,常常給自己搞了一堆麻煩,包括這個會員。這尋寶聯盟三人組每次找到無主的‘寶藏’,都會全部送給飛斬神君用,因為多木騙飛斬神君加入的理由是,幫助他找房屋的建材。飛斬神君練武動作激烈,每練一次,他的房子就會被摧毀一次,所以即便是全天下的金銀也供不應求。無名的寶藏已經被掏空了,而今厘國的那個大太監因為吃巴豆太多大限將至,聯盟已暗中計劃把他的財寶拿走給飛斬神君添磚加瓦……”
“哈哈……”尹攸蘭把頭埋在都柏懷里笑岔了氣,不知為什么,今天的都柏身上有一種清香,她不由的貼近他去細嗅,“聽你這么說,神仙似乎挺無聊的。”
“他們可不無聊,相反,他們都很忙,”都柏道,“只是煌照神君太講信用又太認真,羽浮神君太想帶給他人快樂,而多木,他太執念了。”
“那你呢?”尹攸蘭從他懷里抬起頭,看著他,笑道,“這么長的生命,有沒有感覺到無聊?”
“有啊,”都柏撫摸著尹攸蘭的長發,道,“正如你所說,生命太漫長,而我對于自己的存在太不解了,我為什么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又會不會突然的消亡?我求索了這么多年,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已看遍,新獲得的知識也不能使我欣喜,但我又不甘心消失,因為我還沒弄明白一切的根由。”
“為什么要為如此艱深的哲學問題苦惱?把事情想的簡單一點不好嗎?”尹攸蘭看著他,道,“寡淡的白水需要苦澀的茶葉來增味,素凈的宣紙需要濃重的墨色來點染,你的生命,也許需要一把火來點燃。”她一頓,道,“這么久了,你有喜歡的人嗎?”
“喜歡的人?”
“是的,對方的一個眼神,就能點燃你心中的引線,你渾身的熱情都在燃燒,只有對方笑容的甘泉才能拯救你。你的生命因為燃燒而獲得了新生,因為甘泉的滋養而變得鮮活。——你有過這樣的經歷吧?”
“沒有。”
“那現在呢?”
“……”
尹攸蘭看著都柏,都柏也看著尹攸蘭。
半晌,都柏挑眉,道:“我的私事,神姬為何如此關心?”
尹攸蘭語塞,漲紅了臉,道:“問一問也不行嗎?”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那我告訴你,沒有。”
都柏說著,從銀子堆上飛身而下。
尹攸蘭一怔,也飛了下去。
二人穿過金屋,只見金板堆放也很隨意,看來真的只是白狼族的建材;而寶石屋則華麗很多,白玉為樹,翠玉為葉,寶石為果,一室琳瑯。然而尹攸蘭興致怏怏。
“好了,我們得去找狼妖了。”尹攸蘭說著,正欲轉身,卻一把拉住了都柏的袖子,“這是什么?”
只見都柏袖籠里藏著一株碧綠的芝草,清香沁人心脾。難怪剛剛她覺得他身上有種不尋常的香味呢,原來是因為這株芳草。
“神姬小心,別捏它,這是我剛剛在藥庫里找到的,”都柏道,“失途芝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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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途芝蘭!”勛湛眼前一亮,“它可以助你恢復元氣!”
“殿下……!”伏川皺起了眉頭,失途芝蘭是冥帝汲隱親自種植在迷津之畔的草藥,一百萬年發芽,六百萬年長成,再過三百萬年藥性極佳時方宜采摘,一千萬年才得這么一株。這是束游魔君送給白狼族的禮物,連狼王受了重傷也不曾啟用,“失途芝蘭太珍貴了!”
“藥材再珍貴,也不及我們狼族的勇士珍貴,”勛湛握著伏川的手,道,“我永遠記得那一日,我們狼族被屠殺奴役之后,赤豹王在慶功宴上讓你唱時興的小曲助興,你被穿了琵琶骨,遍體鱗傷,卻還高昂著頭顱,唱我們狼族的族歌……”
“殿下,您看到了?”
“是啊,當時我就躲在這個結界里,我看見你被赤豹將軍打倒在地,還在唱著‘奪回她的左眼,召喚星辰;奪回她的右眼,聚攏光明’,你知道我心里有多么痛嗎?身為白狼族的王子,我的族人被人凌虐,我卻懦弱的躲在結界里,大氣也不敢出……”
“不,殿下,您只是遵照了陛下臨終前的遺言。”伏川撫著勛湛的肩膀,道,“陛下深謀遠慮,多次提醒過您,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貿然出擊。”他頓了頓,“正如現在,我們的敵人比之前的一切都可怕,我們一定要戰勝他,但是現在,還不是對抗的時機……”
“伏川,連你也不支持我,連你也要離我遠去嗎?”勛湛嘆了口氣,“他雖然之前救了我們,但他是那個摘取我們光明之眼的惡魔啊,與他為伍一日,我們狼族離滅亡就更近一日。你能想象我是如何整日坐立不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