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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一頓,坐了起來,沖著手腕吼道:“都柏!”
“又怎么了?”都柏無奈的從手腕上冒出來。
尹攸蘭咬著牙道:“好哇,我現在才想起來,那天在溫泉偷窺我的變態,是你對不對?”
“哎,話別說的那么難聽嘛,”都柏從手腕上跳了下來,道,“我先聲明,我可沒有偷窺!你剛才也看到了,如意絲里面,是看不到外面的。”
“那你那天……?”尹攸蘭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
“看不見外面,但我聽的見聲音。”都柏一臉無害,道,“當時你一直自言自語,我才……”
尹攸蘭一下子臉熱了起來,看不見是看不見,但是能聽見聲音,威脅依然存在,她深呼吸一口,道:“都柏,既然我已經成神了,你就不需要躲在我的手鏈里了。我準許你成為一個可以走在日光下的堂堂正正的護衛,好了你可以出去了!”說著她三下五除二把都柏推了出去,把門“啪”的一聲關上了。
“呼——”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心情暢快無比,倒在床上,便進入了夢鄉。
她睡的不踏實,朦朧中總是翻來覆去,但是身體感覺越來越沉重,漸漸的僵硬了起來,她睜開眼,自己竟然被綁在一根柱子上,她掙扎著,卻無法解脫,靈力也排不上用場,前面站著幾個看不清臉的人,一個人伸出手,狠狠的扇著她的臉,不知扇了幾個,她覺得臉都要變成豬頭了,卻聽另一人道:“皮相不錯,干脆把皮剝下來吧。”又有人道:“心剜了做下酒菜,頭蓋骨當酒杯!”……尹攸蘭嚇得汗毛倒豎,對方還說了什么壓根沒聽清,她眼見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朝自己的心臟刺過來,鮮血迸出,她嚇得尖叫起來……
再一睜眼,眼前的景象卻又成了小橋流水人家的村居場景,尹攸蘭摸了摸心臟,啥也沒有,她一定是在夢中了,想想剛剛的場景不寒而栗,接下來一定要做一個快樂的夢。只見男人們在田間牽著耕牛,女人們在屋中紡線,小孩們在村子邊的一棵梧桐樹下玩老鷹捉小雞。看見跑得最慢的一個小孩被捉住了,她的嘴角不由的溢出一絲微笑,然而一點溫熱的東西濺在她臉上,她的笑容立刻垮了下來,只見一把刀晃過,所有的小孩身首分離。鮮血噴涌。再看去,田間,屋內,所有的人都倒在地上。她想驚叫,可是發不出聲音;她想阻止,可是身體如同石頭一般。
她立在原地,眼前的景象重復著全村人被害的場景,只是換了不同的村子,但那些血卻匯集起來,漸漸變成了一條河流,流到了她的腳邊,像手一樣的爬到了她的身上。
血越來越多,她的眼前已是一片血霧,她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淚流滿面,她在痛哭,她覺得她的心肺都要裂開了,她感到她發不出聲音的嗓子已經干嚎到啞了,她覺得她眼淚流干的眼眶已經開始流血了,她已經快要被自己內心的無力和絕望淹死了……
“呼——”
尹攸蘭睜開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氣。是做了噩夢了嗎?
驀地,一行眼淚從她的鼻梁劃過,從另一只眼睛里流過,滴在了枕頭上,她用手抹掉眼淚,發現整個枕頭都被濕透了,冰涼一片,她坐起來,眼淚還在不停的從眼角滑落。
“怎么會?”她掏出手帕擦著眼睛,可是眼淚像受不住控制似的,不停的往下流,“為什么感覺這么難過呢?”
她一個人靜了好一會兒,又變出了熱水毛巾來擦臉,可是那種深重的悲傷停留在心間,揮之不去,她驚詫,就是一個噩夢,怎么會變成這樣?
但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她得找個人幫忙,于是她喊道:“都柏!”
無人應聲。
她把聲音加上了自己的靈力,道:“都柏,你快來,我做噩夢了!”就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那種莫名的悲傷還在催發她的眼淚,她的聲音也帶著哭腔。尹攸蘭心想,丟人丟大發了!
然而都柏還是沒有來。
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怨憤道:“作為一個下屬,實在太不合格了!”卻聽外面有響動,她站起來,打開門,卻什么人也沒有。
尹攸蘭正準備關門,見外面紅光一閃,她有些欣喜,道:“都柏,是你嗎?”
無人應聲。
她又喊了一句:“都柏?”只見紅光又閃了閃,卻是在稍遠一點的地方。
“都柏,我知道是你,別故弄玄虛!”尹攸蘭抹著莫名其妙的眼淚,煩躁不已,“快點過來,我好像中什么邪術了!”
紅光一閃,跳到了宅子外面。
尹攸蘭氣得不得了,她并沒有察覺到心里的那種悲傷消失了,眼淚也不流了,她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門外的紅光上:“好你個都柏,我都喊你幾聲了,都假裝沒聽見!看我現在過來,抓你個現形!”
說著她御風飛出了墻外,追著紅光一路。飛了不一會兒,紅光消失了。
她落在地上,只見周圍樹木參天,黑的幾乎不見五指,風很大,陰冷滲人,她只穿了睡衣,被冷風吹的抱緊了胳膊。
“我真是瘋了才會跑來找他!”尹攸蘭穿上了新變出來的外套,疑惑道,“這衣服這么厚,怎么還是很冷?”她眼神不經意的落在前面的一個東西,卻嚇得腿一軟,靠在了背后的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