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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素榮收回心里的百轉千回，抬起頭看著鄭老爹，因為是背對燈光坐著，面前人的臉龐隱沒在陰影中，讓人看得不太真切，心神驀然一動，喏喏的出聲，喊了聲，“爹...”

鄭老爹聽到聲音，看了過來，眼神里帶著詢問。

因為方向轉變，這會兒鄭素榮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見鄭老爹臉上的紋路，臉上溝壑縱橫交錯，皮膚是那種黝黑發亮的，這是農村老漢特有的顏色標志；眉峰挺立，富有威懾，鼻梁上挺，活力精神；最吸引人的是那雙眼仁兒閃亮晶瑩的眸子，尤其是鄭老爹看著自己或笑或怒時更顯得精神矍鑠。

看著面前從自己生命伊始就陪在自己身邊的男人，他的背不再是像自己幼年時的正挺直立，而是帶著略微的彎曲。從承力方面看來，不足以再能夠恣意的背起他的女兒，他生命的延續，他自己的她......想著想著鄭素榮覺得自己像是陷入了渦漩，眼前被迷霧覆蓋，心間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撓著，雖算不上難受但卻是一種不適應和難以承受...這些直觀的卻難以表達出來感覺順著身體里的管道上流，本欲是想要直竄腦室，卻被死死的卡在了嗓子眼里，外在表露出來就是一種晦澀嗚咽。努力的竭盡所能的想要抑制掩蓋心間上的不時感和喉嚨處的干澀感，雖有所收效，但那略微的效應緩釋還遠遠的達不到肉眼所觀及的效果。就生理上的那些表征明顯的疾病所言，如果不能立桿見影的效果顯露，那么就不能算的著是有效，最起碼對患病者和牽連承受者來說是無效的，更嚴重的來說這種無效反而會從生理心理上來激增疾病的發展，發展本身是歸屬于中性詞量，那么它的方向就是不可控的，也就是定格在意識之外的，這是和那些你努力了就可能會向好的方向轉歸的事件的本質區別。

父女連心，可能是鄭老爹感受到了鄭素榮情緒上的萬千詭變，從一開始的眼神默默關注，緩緩的將自己的手心覆蓋在鄭素榮的拿書的手的手背上。手心的溫度是高于手背的，冬日里我們說的手被凍得紅彤彤的，多指的是手背，當然大多數的人手心一般也是紅的，但這種紅一般是熾熱溫暖的熱，和那種冰涼寒冷的紅是不一樣的，因此給人鼓勵和溫暖時一般是選擇手心相握，而不是手背相貼。

鄭素榮感受到手背上的熱意，慢慢的收攏思緒，但眼神上還是略微的暗淡無彩，像是一具玩偶娃娃般，是她卻和她和不相同。和她平日里或堅定，或自信，或閃亮，或...的眼彩流光更是千差萬別。人的靈敏度對上自己在意的放在心上的人會審時的級聯放大，鄭老爹對于自己唯一的閨女是很是上心關切的，一人獨自撫養，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學習再實踐，追尋著閨女成長上的步履軌跡，到漸漸的輕車熟路了然于心，這這種感情的流露滲透是從容自然的。人會因為慣性而產生一種下意識，而這種下意識本質上算是習慣的一類。

“爹，我沒事。”斂回思緒的鄭素榮扯著嘴角，安撫著鄭老爹眼里的關切，與此同時和鄭老爹伸過來的手反握。鄭老爹習慣上關注著鄭素榮的喜怒哀樂，但自從閨女一個月前和他說過她要去冰城找韓隨江表白，閨女回來后那臉上時而由心里自然漫出來的甜蜜，鄭老爹心里雖說有點說不出來的酸澀，但也知道閨女終歸是和兒子不一樣的，女大不由爹，閨女最終是屬于別人的和別的家的，所以鄭老爹努力調整他心里別扭的心態，讓自己努力的漸漸的習慣不僅僅單是屬于自己的閨女，這樣閨女心里也不會有什么壓力，她原本就是個放飛妄意的。

鄭老爹張了張嘴，好像想要問些什么說別的，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再問。算了，自己和自己說好的，說好了努力學著放點手的。閨女大了，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少給孩子壓力，經濟上和生活上的。

鄭老爹覺得鄭素榮面上無異，心里也舒了口氣，驀然余光晃到了她手里的本子，心思一轉，說道，“素榮，這個是爹從當村支書第一年開始記的些村里的人情往事。”鄭老爹指了指她手上的筆記本，“你拿回去好好看看也算是對村里的人際關系有點明白，我這兒還有好幾本近幾年的，你看完手上的我在按照時間前后順序給你其他的年份的。”說完抿了抿嘴唇，斟酌了一會，又補充了一句，“我這上邊的批注，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來問我，”頓了一下，才將后邊的半句話說出來，“無論什么時候都可以。”抬眼對上鄭素榮看過來的視線認真的說道。只要你來問，我必傾心吐膽。

聽了鄭老爹的話，鄭素榮眼里帶著笑，堅定地點了點頭，“嗯，我會的?！逼鋵嵿嵥貥s還想問為什么不把那些一起給自己，但想著鄭老爹自己這樣做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用意，也許是怕自己看得不夠仔細，也就息了心里的疑問。但說完可能是覺得氛圍上有點不一樣，還有自己說的有點太簡略了，又似撒嬌般繼續說道，“那爹你到時候可不要嫌我煩呀，我的問題可是很多的，這你是知道的。”鄭素榮從小對自己感興趣的不知道的事就很是熱情衷心，一個答案，她會執果索因的問出一連貫的疑問，常常會問的人很是頭大。

聽了閨女答應了，還有那帶著嬌縱的小嗓音，鄭老爹心里一陣輕松快意，再也沒有會對閨女問題多的問的人頭疼無力的煩惱，嘴上急切地答應，“不會的?！毙睦锬牡溃褐灰€能需要上我就好。

鄭素榮看著手上的東西很是開心，有了這些在手，然后自己就相當于對村上的細物都有了大概的知道了解，以后有什么事也應付起來就得心應手了，自己找人辦事也會方便有效很多......越想心里越滿意，面上更是喜滋不減。此時鄭素榮是急切的想要把手里的本子拿回自己屋里去好好的品味鑒賞一番，偷偷抬頭看了一眼鄭老爹，見人正看著自己的方向出神，以為是在看著自己，鄭素榮傻笑了一陣，開口，“那爹，時間也不早了，你趕緊睡吧，早睡早起精神好就像爺爺那樣?！闭f完不等鄭老爹反應就手上拿著本子下了床，又穿好了鞋，才扭頭看著床上的鄭老爹，“那爹我就先回去了?！?

看著人心已經被筆記本帶走了，就是留下來也會心不在焉的，和自己更是對不著什么話，鄭老爹就點點頭同意了，“走吧，回去早點睡，不要熬的太晚，那東西明天白日里也能看?！?

聽見外屋關門的聲音，鄭老爹才下床出了自己的屋，經過太師椅走到了門口，站在正屋門口里側注視著人的背影進了東屋，又看著東屋的燈亮了，鄭老爹才落了鎖，轉身向西側屋走去。躺在床上的鄭老爹，準備伸手關燈，腦海里突然一閃，才發現自己好像還有事沒說。不禁搖了搖頭，這事自己忘了，閨女竟然也能忘了。剛來的時候心心念念的是她和韓隨江的事，現在...還真是孩子氣，有了新玩具，就忘了自己的初衷。

不過這樣也好，桎梏愛情和心里眼里充斥著愛情人，總是會容易于得失中受傷。至于自己閨女和韓二小子的事，自己多掛點心就行。孩子都是父母的良心債。

回到屋里的鄭素榮卻沒有絲毫的睡衣，心滿意足的拿起手里的本子看了起來，津津有味，沉溺其中。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一整晚也很快的過去了。當清晨的陽光沿著窗縫透過，打在床頭熟睡的人的臉上，像是跳躍的音符，挑動著睡覺人沉睡的神經。床上的人悠悠轉醒，眼未睜就趕緊伸手遮住了從屋后墻的窗戶上照過來的太陽光，這光雖不像夏日的熾熱烤人，但還是刺眼的厲害，尤其是對于剛睡醒還未全清醒的人來說。

鄭素榮昨晚很晚才睡的，睡得時候雖沒有看表但憑著經驗還是知道自己睡覺得確實夠晚的，此時還是有睡意，但睜開了眼鄭素榮就不會放任自己再睡下去，鄭素榮對早上的這段時間很是看重。在床上猶豫了會，鄭素榮才慢慢的從床上坐了起來，穿好衣服出了門，到東屋正堂看了看墻上的鐘表，快八點，還不算晚。

鄭家有正屋和東屋兩座房子，西邊還有一間小屋子是鄭老爹后建的來當廚房的。正屋和東屋格局基本一致，不一樣的是正屋的三間屋是在里面通著的，而東屋是兩間通著的，鄭素榮睡覺的地方就是和堂屋通著的那間。另一間是和院子直接通著，以前是鄭家做飯的地方，楊帆來了以后就收拾了一番算是楊帆在鄭家的臨時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