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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吃完早飯崔家人就離開。
崔大河發現自己媳婦這幾天有點反常,不像從前那樣見到自己笑瞇瞇的,雖然對自己的照顧依舊是無微不至,但確是經常走神,叫好幾聲才反應過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這種狀態持續了差不多一周才恢復正常,但又總是對著自己欲言又止。因為崔大河自己心里也藏有事兒,想著媳婦兒想說的應該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兒,就沒有多問。
這邊,崔大河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和自己媳婦商量自己娘說的那事兒,另一邊何春花也考慮了許久,雖說是有了一定的想法,但卻不知道該怎樣對自己丈夫開口,事情也就擱置下來了。
這樣平靜的又過一月。
一天晚上崔大河和小海娘吃完晚飯拾掇拾掇準備去睡,韓隨江就找來了。
崔家是正屋東屋兩間房,崔大海和何春花帶著龍鳳胎睡在正屋里間,東屋分兩間屋,地方小的用作灶房,地方大的用來給兩兄弟睡覺用,這條件要說在吳關村也是數得上的,但也抵不上家里勞動力少,出的多進的少,越過越不如從前。平時韓家兄弟吃完晚飯就去睡了,不會到正屋來,崔大海看到在正屋里間門口走來走去的韓隨江感到奇怪,故問道“小江,你是有什么事兒要說嗎,快進屋,你娘再屋呢。”
聽到繼父的話,韓隨江猶豫了會還是進去了,到屋看到弟弟妹妹已經睡著了,自己娘在一旁正縫著衣服。低下了頭,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服,不知該如何開口。韓母聽到了自己男人說的話了,也知道韓隨江進來啦。正奇怪這孩子怎么不說話,抬起頭就看到韓隨江欲言又止的樣子,問道:“小江,你怎么了,有啥事要和娘說呀!”
“娘,我想去當兵,像我爹那樣。”韓隨江答道。
聽到這話,韓母衣服也不縫了,放在床上,站起來走到韓隨江面前,確認道,“為什么呀,你怎么突然這么想,你爹死那會你和你哥不是向我保證過絕不會步你爹的后路嗎!”
“娘,我想去當兵。”好是怕自己被韓母的話影響到,韓隨江就又肯定的說道,抬起頭目光堅定的看著韓母。看著比自己矮了差不多一個頭的韓母,這時韓隨江才發覺到自己確實應該擔起些事兒了。韓家兄弟個頭上都隨他爹韓峰,高高大大的。不管是已經十六歲的韓隨海,還是快十三歲的韓隨江都可窺見一斑。不過兩兄弟性格上卻迥異不一,韓隨海性格上和何春花很像,都是那種軟弱中帶著倔勁兒,再加上韓隨海小時候韓父常年不在家沒有管過他,但韓峰在部隊是個營長,津貼還是不錯的,每月有四十多。韓峰又是個孝順的,知道家里就自家年邁的爹娘和媳婦帶著孩子,爹娘又上歲數了,家里沒有什么勞動力就將家里的人口地承包給別人,那家人只需每年給點口糧就行了,韓峰在部隊又幾乎沒什么需要用錢的,每月津貼幾乎就都又回去了。家里有錢了,韓峰爹娘和何春花又是寵孩子的,就是后來韓隨江的出生都沒有影響到韓隨海受寵的地位,但韓隨海被慣的很是霸道倔強卻沒什么擔當。后來韓父出事了,沒兩年韓峰爹娘也相繼去世,緊接著何春花就帶著他們兄弟倆嫁給了崔大河。那年韓隨江已有十一歲了,雖說崔大海待他們兄弟倆還不錯,但崔家其他人不待見他們兄弟倆韓隨海也是知道的。家里突逢大變故,寄人籬下,慢慢韓隨海性格中的軟弱就凸顯出來了。韓隨江作為家里老二,他的出生不管是韓峰爹娘還是何春花都沒有生老大時那么重視,所以韓隨江從小就獨立有擔當,倔強而又堅韌,幾乎是繼承了韓峰和何春花的所有優點。
韓母被二兒子看的有點發愣,等反應過來伸手就朝著韓隨江的背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說道“你是想氣死我,是不是?你說話呀,是不是呀……”
韓隨低著頭站在那兒,不管韓母說什么,就是一句話也不說。
聽到母子倆的吵架聲,崔大海走進里屋,看著在哭著的媳婦,說道“春花你先冷靜會兒,聽聽孩子是怎么想的再說。”
又對著韓隨江問道:“你真決定好了,去當兵可不是那么容易,那得找關系寫推薦信才行。”
韓隨江抬起頭道“叔,我知道,我一個月前已經和我爸的戰友李叔通過信了,向他說了我的想法,李叔已經給我安排好了,讓我一周后到部隊里報道。以后我的津貼會寄給家里,再加上我爹的烈士補貼,不僅家里的生活會好點,你和我娘還能存下來點給我哥將來娶媳婦用。”
“孩子,你真想好了,那我支持你,你到部隊一定好好干,不要給你爹丟臉!”崔大河沉思了一會,嘆了口氣道。說實話,對于韓家倆兄弟,崔大河還是更喜歡韓隨江的性格,既勇敢又有擔當。但畢竟相處了這么幾年,還是很舍不得得。但有考慮到一個多月前自己老娘和兄長對自己說的話,想想反反正孩子也大了,也就歇了自己勸人的心思。同時也省得媳婦知道自己家的人準備把韓家兄弟倆分出去單過這事兒和自己鬧的難看。只是得好好勸勸媳婦,省得媳婦和孩子置氣,讓孩子走的不踏實。
“那叔…你幫我好好勸勸我娘,我就先走了。”說完垂頭喪氣的離開了。不久身后就傳來了韓母的哭聲,其中夾雜著繼父的安慰聲。
回到東屋,韓隨海看著弟弟消沉的樣子,走上前去詢問怎么回事,韓隨江低著頭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什么。韓隨海見詢問不出什么也就歇了話,本來今天上午翻了一上午的地,中午到現在又擔心繼父的事還得幫忙照顧弟弟妹感覺很是心累,也沒有精神力再去想別的事遂去床上躺了下來,韓隨江也跟著做到了床邊,沒一會兒,韓隨海就睡著了,只剩下韓隨江一人獨坐在邊,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打在他的臉上,甚是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