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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吃……”
我把兩手往背后縮,卻被外公一把拽了過去,硬塞到了我手里。他的情緒看起來有些激動,說:“拿著!外公領你在這集上轉轉,看到啥喜歡的你就說,我都給你買!”
外公看守揚水站是有工資的,雖然不多,但他平常沒多大花銷,糧食家里供應,所以這些年他好像積攢了一些錢。他帶著我在這集上轉悠了一大圈,我一句口也沒開,但他卻買了一堆好吃的給我。看看已到飯時,外公帶著我走進一家小飯館,一人點了份燜餅。可能是看外公戴著眼鏡背梳著頭,挺有派的樣子,飯館老板把他當作了干部,招待的十分殷勤。吃到一半,外公同那老板攀談起來。
“您說那家啊,那是我們這里挺有錢的一家,那家男的是個倒騰土特產的,最近剛剛死了老婆,上吊死的。至于那男的今天去哪兒了,我也不知道。”老板說。
外公想了想問:“那你知道,他老婆為什么要上吊嗎?”
“咋不知道?”老板鬼鬼祟祟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說:“聽說他前不久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女人,他老婆跟他吵架,被他給打了一頓,然后他老婆想不開,就上吊自殺了。至于他帶回來的那女人,我老婆見過一次,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一身的香水味兒,那女人啊……”
這時候,遠桌一個食客喊道:“老板再拿兩瓶啤酒!”
“哎好嘞……”
老板走后,外公沉著臉一言不發。改革開放以來,很多人日子越來越好過,于是就出現老公偷腥或者老婆偷漢子的事,我常不常聽家里大人說起。眼下聽那老板這樣一說,我心里想,那女的是因為她男人偷腥上吊的,那外公要咋幫她化解怨恨?難不成外公要把她男人給打一頓?
我正想著,外公忽然低聲道,這不對。
“怎么了外公?”我問。
外公也不看我,出神地嘟囔說:“要只是因為感情問題,我就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吊死了,因為她犯的劫不可能化解不了……”
這時候,那老板好像是因為剛才談興未盡,又走了過來,“要說這事兒吧,也有點奇怪……”
“哦?”外公眼睛一亮,“怎么奇怪?”
“那男的吧,以前對他老婆很好的,連重活都舍不讓她做。不知咋的就變了,可能是因為她老婆一直懷不上孩子,他想另找一個給他家傳宗接代吧,也可能是男人有了錢就變心……反正,他家鄰居那些人都搞不懂,本來好好的一個人,咋說變就變了呢?”
從飯館出來,我跟著外公離開市場,再次朝那家走去。來到大門口,只那門上的鎖被打開了,有人回來了!我正要幫外公叫門,但他卻擋住了我,伸手一推,大門發出輕微的‘吱嘎’聲,往后退去。外公招了下手,當先走了進去,我跟在他身后,只見這家的院子挺大,摘著好幾顆大樹,密密連連的枝葉遮擋住陽光,整座院子顯得涼陰陰的。
剛一進門,外公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似乎覺察到了什么,他用鼻子東嗅西嗅的。看他的樣子,我心里緊張,由于手里東西太多,一包糖果‘啪’掉在了地上,在這寂靜的院子聽起來很響亮。我急忙撿起糖果,但是屋里人已經聽到了。隨著腳步聲,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那男的看起來四十上下年紀,濃眉大眼的,有點無精打采。他一副不高興的樣子,上下把我們看了看說:“你們干什么的?”
“過路的。”外公平靜的地說。
“過路的到我家干嘛?走走走!”
那男的連連揮手,樣子極不禮貌,外公拉住我的胳膊說:“走錯人家了,不好意思啊,孩子我們走!”
從院子里出來走了一段,外公停住腳低聲說:“那家里有不干凈的東西。”
“什么東西?”我小聲問。
外公把頭搖了搖,表情凝重地回頭望過去,突然,那家的大門開了,先前那男人走了出來。
“走,跟上他!”外公說。
我們遠遠跟在那男人后面,一直來到鎮上的一家理發店,錄音機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那男的走了進去。隔著門上的玻璃朝里望,只見一個女人正在里面做頭發,男人站靠著她,兩人不知在交談些什么。過了好一會兒,那男人走了出來。待他遠去,外公說,在這兒等著。
我不時望一眼屋里做頭發那女的,心里面想,難道外公所說的‘不干凈的東西’就是這女人?她該不會是女鬼變的把那男人給纏上了吧,我心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