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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說：“我不想在廠里干了。”

這個問題，有點突然，楊廠長從來沒有考慮過，他說：“為什么？”

李四說：“現在廠里好多人都認為我是因為玉兒才上位的（李四剛被提為技術科副科長），我不想別人瞧不起我。再說，我也不想在廠里當一輩子工人。”

楊廠長很和藹，他說：“那你有什么打算呢？”

李四說：“我想考公務員，將來從政。”

楊廠長看著楊玉，他說：“玉兒，你有什么想法？”

楊玉看了看李四，又看了看父親，他說：“我支持李四。我覺得男人嘛，就應該自己去闖一片天地。我相信李四也有這個能力。”

聽到女兒這么說，楊廠長也不好反對，他說：“既然玉兒同意，那我們兩個老的當然也沒有意見。”

小寶寶在楊玉的肚子里一天天的長大，已經有八個多月了，雙腿又蹬又蹦，胎動也強多了，楊玉大腹便便，雙腳浮腫，走路都很困難。每天晚上下班回家，李四都要把耳朵輕輕的貼在楊玉的腹部，一邊用雙手輕輕的撫摸她的腹部，一邊給寶寶講故事。然后，幫楊玉按摩半個小時浮腫的雙腳，再打來熱水幫她洗干凈。最后，還要花一個多小時時間復習公務員考試資料。在那段時間，楊玉雖然懷寶寶很辛苦，雙腳浮腫，腿部經常抽筋、疼痛，但是有李四陪著她，她覺得仍然很幸福。

預產期已經到了，楊玉即將要臨盆了，李四第二天就要參加公務員考試了。這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樣給寶寶講了一會故事，又幫楊玉按摩了半個多小時腫得發亮的雙腳，他說：“寶寶，爸爸明天就要參加公務員考試了，你在媽媽肚肚里多呆一天，等爸爸回來再出來哈，我們倆爺子來個雙喜臨門。”

楊玉笑了笑，說：“你放心去考試吧，屋里不是還有你媽和我媽在嘛。”

李四也笑了笑說：“我爭取拿個第一回來。”

第二天，李四剛出門不久，楊玉就發作了。雖然是頭胎，因為李四平時陪她走得多，生產很順利。在醫院里，李四的媽媽先前一直高高興興的，當聽到醫生說，生的是一個漂亮的千金，她的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

女兒的到來本應該給這個原本幸福的家庭帶來陽光和歡笑，只因為李家人三代單傳重男輕女，讓這個家庭從此有了不和諧的音符。

李四的媽媽從農村到城里，本來是為了侍候楊玉坐月子的，因為楊玉生了一個女兒，老媽借故家里忙，第二天便要回老家。

李四畢竟讀過書，起初，并不多在意生兒生女，老媽要走，他不想楊玉難堪，再三挽留，甚至給老媽下跪了。

老媽說：“兒啊！你知不知道老媽當年生你三個姐姐的時候，遭了村人多少白眼和辱罵啊！”他看到老媽說這話的時候，一連串淚水，從她那痛楚的臉上，沿著一條條皺紋，無聲地流了下來。

老媽走了，婆媳矛盾不可能調和了，李四一下感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一邊是生他養他幾十年的老母親，一邊是自己心愛的女人，他該咋辦啊？

回憶到這兒，楊玉感覺自己的眼眶已經濕潤了，她擦了擦。說句實話，她雖然也恨過李四，但是她也明白當年李四夾在她和他母親之間的那種感受。

此時，已經下班一會兒，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咖啡廳的客人也越來越多了。女兒悅悅上大學走了，父母單獨住的，楊玉一個人，她也不想回家做飯。于是，她在咖啡廳又點了幾樣點心和一杯飲料，一邊聽著音樂，一邊悠閑的吃了起來。

初秋的夜晚，天上寒星寥寥。這樣的夜晚，總讓人感到孤獨和寂寞。此時，楊玉好想給“小李子”打一個電話。手機屏幕已經劃開了幾次，但是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她想，劉宇出了這事，李四肯定和幾個兄弟在一起。

后來，三嫂子自殺了，楊玉很自責，她說：“那天晚上要是給李四打了那個電話的話，聊聊她和周莉下午的對話，悲劇可能就不會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