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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詩是我春天即興而寫,前陣子我一心準備秋闈,根本不曉得清閑居墻上掛了段立鈞的詩,直到前幾日出了考場,我才聽說了。
段立鈞的詩詞造詣,不用我說,陸公子也清楚,我好奇他如何能打動清閑居的東家,就跑去看了。
一看才曉得,那是我寫的。
那詩作連博士們都沒有看過,我想自認倒霉算了,人家是三品大員的孫兒,我就是個窮監生,只憑我一張嘴,又怎能勝得過他?
想是這么想的,但還是心里煩悶,就去吃了些酒,哪知回家路上正好遇見他,我也是酒氣上頭,沖過去質問他如何拿到我的詩。
段立鈞當然不承認,我氣不過跟他打起來,手背上的傷就是那時候被他抓的。
我跟他誰也沒能打倒誰,我吃多了酒,他也是半醉,打了一陣就不打了。
我回家睡了一覺,哪里想到,天一亮睜開眼睛,段立鈞死了,衙役把我抓來了?!?
陸毓衍又問:“你與他爭執時是什么時候?是在青石胡同的河邊?”
“就在那兒,”楚昱杰苦笑,“吃了酒,不曉得時辰?!?
“落雨了嗎?”陸毓衍道。
楚昱杰一怔,搖頭道:“沒落雨,我到家的時候都還沒落雨。”
昨夜是二更過半開始下雨的,酒肆掌柜的說,段立鈞離開時剛剛二更,若楚昱杰沒有說謊,那段立鈞應當是剛從酒肆走到河邊時就遇見了他,兩人打了一架,而后楚昱杰獨身回家,而段立鈞一直在河邊徘徊,直到落雨后的子初遇害。
這段時間里,段立鈞是否還遇到過其他人?
陸毓衍沉思,良久又問了一遍:“你的詩到底是怎么到了段立鈞手中?”
楚昱杰的身子一僵,抱著腿坐下,腦門抵著膝蓋,悶聲道:“我不知道……”
謝箏與陸毓衍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猜,楚昱杰沒有完全說實話,尤其是段立鈞拿到詩作的緣由,他應當是知情的,但他在隱瞞。
陸毓衍也看出來了,所以才會多問一遍。
事關人命案子,他又被抓緊大牢成了兇犯,楚昱杰若是無辜的,為何不肯吐露真言,早早洗刷罪名?
他不僅是監生,更是考生,如此下去,不說此次秋闈,他以后都難以在國子監求學了。
謝箏走出大牢,夾雜著細雨的清風拂面而來,一掃呼吸之間的濁氣。
她深吸了幾口,只覺得頭腦都清明了許多:“現在就去見楚公子的妹妹?”
清淺笑容凝在桃花眼中,陸毓衍看著謝箏道:“你倒是機靈?!?
謝箏睨了他一眼。
讓她過來,不就是為了方便向姑娘家問話嘛。
眼下牽扯在案子里的姑娘,只有楚昱杰的妹妹一人。
她這算哪門子的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