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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了?”謝箏詫異地看著陸毓衍,這人拿走她的絲巾不說,還一聲不吭就丟了?
陸毓衍坦蕩,絲毫不覺得有什么不妥,道:“剛才吃了包子,沒找到帕子,順手就拿絲巾擦了手,沾了油的絲巾自然就扔了。”
謝箏想說什么,陸毓衍的理由又充分得叫她無從質(zhì)疑反駁,只好閉了嘴。
大街上不及白日里熱鬧,絲竹聲從遠(yuǎn)處傳來,帶了幾分旖旎與繾綣。
謝箏勉強把絲巾拋到了腦后,心不在焉的,干脆仔細(xì)聽絲竹聲。
京中唱的小調(diào)與鎮(zhèn)江城中不同,蕭嫻在信上寫過,明州城里的調(diào)子更加軟糯,連她一個姑娘家聽了都對唱曲人的容顏好奇,也難怪蕭柏外放時不肯帶上蕭臨,真在明州住上五年,蕭臨回京時指不定就成了個喜歡聽曲逗趣的紈绔了。
謝箏當(dāng)時捏著信紙笑得直不起腰來,回信里連連說蕭嫻嘴巴太損,哪有這般說自己的哥哥的,叫蕭臨知道了,非氣壞了不可。
隔了月,蕭嫻的回信又到了,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寫的內(nèi)容卻是大言不慚。
蕭嫻說她這是一心為了蕭臨好,等嫂嫂進(jìn)門,一定分外感激家中只有一個時時刻刻以防哥哥學(xué)壞的小姑,而不是個小叔子,兄弟兩人整日里胡作非為。
謝箏看了一半,正笑話蕭嫻厚臉皮胡說八道,哪知后頭的筆鋒一轉(zhuǎn),真的就是胡說八道了。
蕭嫻寫著,陸毓衍和蕭臨年紀(jì)相仿,同在京中,與親兄弟也沒什么差別,指不定謝箏與她前后腳離開京城,那兩人無法無天了,哎呀哎呀那可怎么辦!
謝箏笑也不是,氣也不是,偏偏蕭嫻不在跟前,不能撓她癢癢,謝箏只能拿指尖狠狠戳了兩下信紙泄憤。
不過就是定了親了,她當(dāng)時與陸毓衍一句話都沒說過,還怎么辦,才不理嘞!
那年的舊事紛紛冒出來,謝箏不禁五味雜陳。
她不曉得這幾年陸毓衍與蕭臨有沒有無法無天,但她如今的身份,可不能不理會衍二爺。
陸毓衍叫她去衙門里認(rèn)人,她要去,叫她去燕子村問話,她還是要去,連把她的絲巾丟了,她都只能吃啞巴虧。
謝箏越想,腳步越快,直到到了蕭家外頭才回過神來,規(guī)規(guī)矩矩向陸毓衍行禮告辭。
陸毓衍沒有應(yīng),示意松煙去敲門。
沒一會兒,角門吱呀一聲開了,開門的見了陸毓衍,趕緊問了安。
陸毓衍先一步邁過了門檻,謝箏疑惑極了,都這個時辰了,陸毓衍莫不是還要去給傅老太太問安?
穿過廡廊,陸毓衍頓了腳步。
謝箏左右一看,心里有數(shù)了,她要走垂花門進(jìn)內(nèi)院,而陸毓衍則在這里拐了彎,前頭不遠(yuǎn)是蕭臨的院子。
依著規(guī)矩,自是當(dāng)主子的先行,謝箏垂著頭,等著陸毓衍先走一步,立了半晌,不見陸毓衍挪一挪步子,她不禁抬起頭來。
陸毓衍的腳步卻在此刻動了,他不疾不徐往前頭去,一面走,還一面道:“這般稀罕那根絲巾?回頭賠你一條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