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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箏的眼眶紅了,蕭嫻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去,這才提出同往的。
也只有蕭嫻一道去,她們才能帶上幾個仆婦仆從。
蕭嫻開了口,蕭臨即便頭痛不已,也實在是拗不過她,虧得上塔院來回也就半個多時辰,不耽擱下山,就使人去和陸毓衍說了一聲,自個兒點了人手,陪蕭嫻一道去。
昨日救了謝箏的小和尚替他們引路,聽他說,正恩大師落發剃度已經有三十年了,一直在上塔院里守著塔林,輕易不下山來。
眾人行至上塔院,此處不及底下各處大殿香火繁盛,隱在郁郁蔥蔥之中,更顯得超脫于塵世,肅穆且清幽。
正恩大師在廂房里抄些佛經。
小和尚進去,合掌行了佛禮:“師叔祖,有一位女施主看了您的那塊碑,想問您幾個問題。”
正恩大師道:“說吧。”
小和尚撓了撓腦袋:“女施主問,您兩年前見過謝慕錦嗎?”
筆尖停頓,正恩大師緩緩放下了狼毫,反問道:“那位女施主多大年紀?”
“十四五歲?”小和尚道。
“請她進來,一個人進來。”
謝箏孤身進了廂房,抬頭看去,老僧人背手站在窗邊,脊背已然佝僂,她行了個佛禮:“大師。”
正恩大師緩緩轉過身來,道:“施主想問謝慕錦的事情?”
謝箏直視著正恩大師,在聽了她的問題后,還請她進來說話,謝箏心中已經有七八成把握,兩年前在寺中把玉佩給謝慕錦的應當就是正恩大師。
她頷首,從衣領里取出玉佩,托在掌心:“大師,我父親死了,被害死的。”
話音一落,正恩大師的眸子倏然一緊,他沒有仔細看玉佩,而是深深看著謝箏,恍然大悟:“原來是你,貧僧聽謝慕錦說過你,你與陸家有婚約。”
“父親看重這塊玉佩,大師可知其中故事?”謝箏問道。
正恩大師閉眼嘆息,良久道:“這塊玉是紹方庭交給貧僧的。”
紹方庭?
這個名字,謝箏有些印象,她仔仔細細回憶了一番,心尖不由就是一跳。
前吏部侍郎紹方庭。
永正二十五年,紹方庭的愛妾被嫡妻所害,他憤怒之下為妾殺妻,當時謝慕錦任大理寺正,此案正是由謝慕錦復審監斬。
這也是謝慕錦在大理寺里辦的最后一樁案子,沒過多久,他就外放鎮江了。
“殺妻的邵侍郎?”謝箏詢問道。
正恩大師的眼底閃過一絲悲痛,神情戚戚:“紹方庭是貧僧在俗世收的最后一個弟子,他是無辜的,謝慕錦也知道他是無辜的。”
謝箏下意識捏緊了手中玉佩,難以置信看著正恩大師。
既然謝慕錦知道紹方庭無辜,為何他復審時沒有翻案?為何還是斬了紹方庭?
她的父親,不是胡亂斷案之人。
倒吸了一口涼氣,謝箏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啞聲問道:“這件案子的背后牽連了誰?”
能讓謝慕錦明知是錯案還往下辦,可見牽連之人身份特殊,謝慕錦不能翻案,也翻不過來,只能將錯就錯,以至于三年后獲得玉佩,他告訴謝箏,這是故人的托付,也是他對故人的承諾。
這幾年間,謝慕錦一直在查這個案子吧?所以他們一家才引來了殺身之禍。
“貧僧不知背后牽連,紹方庭和謝慕錦都沒有與貧僧說過,”正恩大師頓了頓,“紹方庭殺妻案的主審是陸培元。”
五年前,陸培元不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他還在刑部任職,時任左侍郎。